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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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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層裂紋如蛛網蔓延,哢嚓聲在死寂中炸開,每一聲都像敲在陳無戈緊繃的神經上。他抱著阿燼後退半步,腳跟抵住洞口冰冷的石壁,斷刀橫在胸前,刀鋒微微震顫,映出冰柱深處那雙巨大金瞳的冷光,也映出他自己佈滿血絲的眼睛。

龍眸未動,甚至沒有一絲轉動,隻是靜靜地、穿透一切地,盯著他懷中的少女。

下一瞬,預料中的龍嘯與撲擊並未到來。

整塊冰層由內而外,轟然爆裂!

不是狂暴的炸開,而是一種精確的解體。巨大的冰柱化為億萬晶瑩的碎片,卻沒有四散飛濺,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舉著,在寒氣形成的白霧中緩緩懸浮、旋轉,如同倒流的冰晶星河。極寒的潮水洶湧而出,石室地麵瞬間凝結出厚厚的白霜,向洞口蔓延,爬上陳無戈的靴尖,刺骨的寒意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白霧翻騰,遮天蔽日。

陳無戈屏住呼吸,肌肉繃緊如鐵,將阿燼死死護在懷裏,斷刀橫於身前,丹田殘存的一絲內息提起,灌注雙腿,隨時準備以重傷之軀爆發出最後的速度,撲向側方唯一可能的掩體——一塊半傾的巨石。

然而,預料中的攻擊並未降臨。

碎冰與白霧的中心,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站起。

他踏出冰台殘基,碎冰在他腳下自動分開、消融。一身貼身銀甲,樣式古樸,非金非鐵,流淌著月華般清冷的光澤,表麵細看有無數細密的鱗狀紋路。腰束一條暗青色龍紋帶,龍頭扣環栩栩如生。他站得很直,像一桿沉寂千年的長槍重新豎起。耳後及頸側,浮現著淡青色的、若隱若現的鱗紋,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明滅。

他抬手,五指虛握。

冰窖深處,一道銀芒破開殘餘的冰霧激射而來,“鏘”的一聲,穩穩落入他掌心。那是一桿長槍,通體如寒冰雕琢,卻又泛著金屬的質感,槍身隱有龍形盤繞,槍尖狹長鋒利,兩側血槽深邃。靠近槍纓處,兩個古老的銘文刻痕在幽光下清晰可見——逆鱗。

陳無戈的刀沒有放下,反而握得更緊。對方的氣息沉穩如山嶽,動作間帶著一種歷經歲月磨洗的利落與精準,絕非他之前遭遇過的任何七宗高手可比。更讓他心頭警鈴大作的是,那人落地之後,第一眼,不是審視他這個闖入者,不是環顧這被破壞的石室,而是直直地、帶著某種凍結了漫長時光的震動,落在了阿燼蒼白的臉上。

“公主?”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啞,卻帶著難以置信的、近乎破碎的顫抖,“您……還活著?”

陳無戈喉頭一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他沒動,也沒有開口回答,隻是手臂收攏,將昏迷的阿燼往自己懷裏更深處帶了帶,用自己身體的陰影將她完全遮蔽。她無知無覺,隻有鎖骨處那道火紋仍在皮下微弱地蠕動,像一條被困在淺灘的赤蛇。

而那個自稱龍族、氣息莫測的男人,正一步步向他們走來。腳步落在冰霜上,發出輕微的、規律的脆響,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陳無戈的心跳上。

“別再往前。”陳無戈開口,聲音因為長久的乾渴和緊張而沙啞得厲害,像砂紙摩擦。

青鱗頓住了腳步,目光終於從阿燼臉上移開,轉向陳無戈。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撞。青鱗的眼神複雜,有審視,有疑慮,有驚訝,最終化為一種深沉的銳利。他盯著陳無戈的臉,又緩緩掃過他破爛衣衫下遍佈新舊傷痕的身體,最後落在他緊握斷刀、青筋畢露的手上。

“你身上……”青鱗忽然皺眉,銀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縮,“有東西。”

“你說什麼?”陳無戈握刀的手指關節發出輕微的響聲,體內枯竭的氣海竟因這極致的警惕而勉強流轉起來,帶來一陣虛弱的灼痛。

青鱗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抬起右手,指尖虛點,指向自己的眉心。

那裏,赫然浮現出一道赤紅色的印記!

形狀、大小、乃至那火焰般流轉不息的神韻,與阿燼鎖骨處的火紋,一模一樣。

陳無戈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焚天印。”青鱗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穿透時間的重量,“千年前,為避過七宗傾力搜捕與煉化,龍族最後一位王,以逆天秘法將其一分為二。一部分封入龍族至純血脈的公主殿下體內,作為容器與封印;另一部分,則連同護印衛隊的精魄,封入這絕地寒冰深處,等待……喚醒。”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阿燼,那眼神裡有深沉的痛惜,也有沉重的責任。“我以為……以為王族血脈已絕,她也早已……沒想到,你竟護住了她,還走到了這裏。”

“你是誰?”陳無戈重複問道,刀刃微微調整角度,封住了對方可能進攻的所有路線。

“青鱗。龍族‘戍邊衛’最後的將領之一。”他收回手,逆鱗槍尖輕輕點地,發出金石交擊的輕響,目光掃過四周殘破的石室和被炸開的冰窖入口,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奉王之遺命,守此地,等一個能真正喚醒焚天印‘真意’的人。一等……便是兩百個春秋輪轉。”

“怎麼喚醒?”陳無戈直接問,沒有廢話。阿燼的氣息在剛才的爆發後更加微弱了,他耗不起時間。

青鱗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肉,直視血脈深處。然後又看向阿燼,眉頭緊鎖:“她是容器,但焚天印之力何等暴烈?千年封禁,加上她本身血脈在人間流散稀釋,早已無法完美承載。如今封印鬆動,反噬已生。若再不加以鎮壓引導,不出三日,焚天之火便會由內而外,將她經脈神魂盡數焚為灰燼。”

“如何鎮壓?”陳無戈追問,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迫切。

青鱗手腕一抖,逆鱗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再次點地。“需以至純的龍族精血為引,以其為橋樑,滲入火紋深處,溝通並安撫其中沉眠的、屬於焚天印本身的殘存靈性,壓製其暴動。”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陳無戈的左臂,眼神變得無比銳利,“但……單靠精血遠遠不夠。精血隻是鑰匙,是燃料。必須有人,能真正‘觸碰’到焚天印的核心,喚醒其深處被封存的、屬於王族的守護意誌,與之共鳴。”

“誰?”陳無戈的心沉了下去,難道需要另一個龍族?

“你。”青鱗一字一頓,銀灰色的瞳孔緊緊鎖住陳無戈。

陳無戈猛地抬眼。

“你的血脈裡,”青鱗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沉睡著遠古‘戰魂’的印記。雖然稀薄,雖然隱晦,但它和焚天印……同出一源。隻是在你體內,它一直沉睡未醒。隻有你,以這血脈為媒介,纔有可能觸碰到焚天印的真正核心,喚醒那本該守護她的力量,而不是讓這力量吞噬她。”

陳無戈沉默了。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裸露的左臂。那道陳年刀疤下,麵板微微發燙。是的,自從踏入這石室,尤其是靠近冰窖之後,手臂內側那自幼便有的、月圓前後才會微熱顯現的古老紋路,就開始不受控製地發熱、遊動。那是他修鍊《荒古武經》後,身體產生的異變之一,是他最深的秘密。他一直以為那是功法的副作用,或是某種隱疾。

“憑什麼信你?”他抬起頭,眼神如刀。這太過巧合,太過離奇,像是一個精心編織的陷阱。

青鱗冷笑一聲,帶著歷經滄桑的譏誚。他並未舉槍,隻是將逆鱗槍反手收於背後。“你信,或不信,事實就在眼前。她正在被焚燒。”他指了指氣息奄奄的阿燼,“這世上,除了我這苟延殘喘的守印者,恐怕早已無人知曉,完整的焚天印若要穩定,需要‘容器’與‘鑰匙’雙脈共鳴。七宗那些蠢貨想奪她,是因為他們隻知焚天印之力毀天滅地,以為隻要強行剝離火紋,就能掌控這股力量——癡人說夢。沒有承載者本身的意誌認可,沒有同源血脈的喚醒與疏導,強行觸動焚天印的結果,隻能是印記自毀,方圓百裡,生靈俱滅。”

他說完,再次向前踏了一步,這一步,距離陳無戈已不足一丈。

陳無戈幾乎是本能地橫刀在前,刀刃反射著冰窖幽光,直指青鱗咽喉。

“放鬆些,人族。”青鱗淡淡道,麵對近在咫尺的刀鋒,眼神沒有絲毫波動,“我若想殺你們,在冰層未破、你們踏入石室的瞬間,就可借冰窖結界之力將你們碾碎。我在冰中沉眠,卻並非無知無覺。我一直在等一個時機——等她體內的印記因反噬而劇烈波動,主動向外‘呼救’;等一個身懷特殊血脈、能被印記感應到的人,走進這絕地。”

他再次指向阿燼,語氣篤定:“她剛才炸開石壁,引動焚天印爆發,並非完全是失控,更是一種本能的自救,是焚天印在主動‘認主’,但它找不到可以‘回應’的同源氣息,直到你抱著她,踏入此地。你的血脈,驚動了它,也驚醒了我。”

陳無戈依舊沒有動,刀鋒穩如磐石。但青鱗的話,像冰冷的錐子,一點點鑿開他心中堅固的疑慮。阿燼爆發時的詭異,火紋與這龍族將領眉心印記的完全相同,還有自己手臂上那無法解釋的異狀……

“你護她多年,是不是總覺得,她不該承受這些痛苦?不該被這詭異的力量纏身?”青鱗忽然換了個話題,聲音低沉下來,“可她生來就是龍族最後的公主,她的命運從千年前就被註定,並非普通人類少女。你救她,養她,予她溫情,這很好。但她真正的命途,她血脈裡沉睡的力量與責任,從來就不在你一人手中能夠完全掌控。”

“她的命途,”陳無戈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由我來守。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青鱗盯著他,盯著這個衣衫襤褸、滿身是傷、卻像孤狼般擋在少女身前的人族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嘴角扯起一個極淡、近乎虛無的弧度。“好。有膽魄。那就讓我看看,你究竟能不能守住。”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五指緩緩收攏。

一點銀光自他心口位置亮起,穿透銀甲,匯聚於掌心。那光芒起初微弱,隨即越來越盛,最終凝成一滴銀色的血液,僅有黃豆大小,卻重若千鈞般懸在空中,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散發出磅礴而古老的生命氣息,以及一種令人靈魂顫慄的威嚴。石室內的寒氣似乎都被這滴血驅散了些許。

“精血,我可以給。”青鱗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顯然凝聚這滴精血對他損耗極大,“但若沒有你的血脈與之共鳴,進行引導和安撫,這一滴至純龍血下去,對她如今脆弱的身軀和暴動的焚天印而言,無異於烈火烹油,隻會瞬間引爆所有力量,加速她的燃燒和滅亡。”

“怎麼做?”陳無戈言簡意賅,目光緊緊鎖住那滴懸浮的銀血。

“放下刀,走過去,將你的手——最好是血脈印記最明顯的位置——放在她的火紋上。”青鱗示意阿燼鎖骨處,“讓她麵板下的焚天印,直接接觸到你血脈中沉睡的‘戰魂’印記。如果我的感應沒錯,如果你的血脈真如我所想,那麼,同源的力量會自行產生呼應。這是第一步,也是確認你是否真是‘鑰匙’的關鍵。”

陳無戈低頭,看著懷中阿燼青白的臉,看著她鎖骨處那妖異蠕動的赤紋。火紋邊緣,已經開始泛起一絲不祥的焦黑色。

他遲疑了。

不是畏懼接觸可能帶來的未知危險,而是……一種更深層的不安。彷彿這一碰,就會打破某種維持了許久的、脆弱的平衡,揭開幕布後他可能無法承受的真相。

“等等。”就在陳無戈指尖即將觸碰到那滾燙麵板的剎那,青鱗突然再次開口。

陳無戈的手頓在半空。

“一旦接觸,共鳴開啟,有些東西就會變得不一樣。”青鱗看著他,銀灰色的瞳孔裡映出陳無戈凝重而困惑的臉,“你將不再僅僅是她‘撿來的哥哥’,‘相依為命的養父’。你會‘看到’一些東西——一些深埋在她血脈裡,或許也糾纏在你命運中的碎片。關於她真實的身份,關於你血脈的來歷,關於你們之間……超越這一世養育之恩的、更古老的聯絡。你確定,要在此刻,以這種方式知道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陳無戈低聲道,目光未曾離開阿燼的臉。

“那你為什麼不敢碰下去?”青鱗反問,語氣平靜,卻直指核心。

陳無戈沒有回答。他無法回答。他隻是盯著阿燼越來越微弱的呼吸,盯著那蔓延的焦黑邊緣。雪夜竹籃的冰涼,破廟簷下她抓住他手指的觸感,她第一次含糊不清叫他“哥哥”時眼裏細碎的光……無數畫麵飛速閃過。

他知道,這一碰,前路可能天翻地覆。

但他更知道,不碰,懷裏這微弱的生命之火,隨時會徹底熄滅。

沒有什麼,比她的“活著”更重要。

他壓下心頭翻湧的所有疑慮、不安和莫名的恐懼,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銳利。指尖再無猶豫,穩穩落下,輕輕按在那道灼熱的赤紅火紋之上。

接觸的瞬間——

嗡!

並非真實的聲音,而是靈魂層麵的劇烈震蕩!

一股難以形容的灼熱感,並非火焰的焚燒,而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古老的“呼喚”,順著指尖猛地沖入陳無戈的手臂!他左臂內側,那道常年隱沒的古老紋路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赤金色光芒,如同蘇醒的火山,紋路瞬間變得清晰無比,並且像活過來的藤蔓,順著經脈向上飛速蔓延,爬過肘彎,沖向肩頸!

“呃!”陳無戈悶哼一聲,手臂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那灼熱感並不痛苦,卻帶著一種overwhelming的、幾乎要將他意識淹沒的洪流。

與此同時,昏迷的阿燼喉嚨裡滾出一聲痛苦又似是解脫般的低吟,身體劇烈地一顫,一直緊蹙的眉頭似乎鬆開了些許。

青鱗立刻向後退了兩步,目光複雜地看著兩人接觸的位置,那裏,赤金的紋路與赤紅的火紋之間,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光化的絲線在瘋狂交織、纏繞。他抬頭,望向冰窖穹頂那道被阿燼炸開的裂縫,一絲蒼白的天光從極高處滲下,如同舞台的聚光燈,恰好籠罩在相觸的指尖、昏迷的少女、和咬牙支撐的男子身上。

冰晶碎屑在這光柱中緩緩沉浮,折射出迷離的光暈。

“開始了。”青鱗低語,聲音輕得如同嘆息。

陳無戈感到,自己體內確實有什麼東西,被徹底喚醒了。

不是力量突然暴漲充盈經脈,不是腦海中浮現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功法招式。而是一種……熟悉感。

一種跨越了漫長時光洪流的、鐫刻在靈魂深處的熟悉。

彷彿他曾無數次這樣站在她身邊,用同樣的姿勢,伸出手,去承接、去引導、去守護那同樣熾烈而危險的光芒。不是居高臨下的保護,而是並肩而立的承接。

零碎的畫麵,不受控製地在他腦海中炸開:

雪夜,孤廟,竹籃裡嚶嚶哭泣的嬰孩……(這是已有的記憶)

破舊屋簷下,她搖搖晃晃走來,將髒兮兮的半塊餅遞到他嘴邊……(這是已有的記憶)

深夜山林,他教她辨認草藥,她笨拙地割破了手,卻忍著淚把第一株採到的止血草塞給他……(這是已有的記憶)

但這一次,在這些溫暖而清晰的記憶畫麵之後,新的景象強行擠入了他的意識——

那是一座巍峨如山嶽的、通體由暗青銅鑄就的古老祭壇,矗立在雲海之巔,四周罡風呼嘯,電閃雷鳴。祭壇之上,兩道身影並肩而立。

一人身形挺拔,黑衣如墨,手中握著一柄樣式奇古的長刀,刀身纏繞著暗金色的紋路,氣息蒼涼而霸道。

另一人,身形稍顯纖細,赤甲覆身,長發在狂風中飛揚,她抬起的手掌心,托舉著一團純粹到極致、彷彿能焚盡諸天的赤金火焰,火焰核心,隱約是一枚複雜的印記。

在他們身後,雲海翻騰,無數巨大的、威嚴的龍影在雲霧中盤旋、長吟,龍威如獄,充塞天地!

那赤甲女子的側臉……分明就是阿燼!隻是更加成熟,眼神銳利如刀,帶著神明般的威嚴與決絕!

而那黑衣男子的背影……

陳無戈的心臟如同被重鎚狠狠擊中!

他猛地將手從阿燼鎖骨處抽回!

手臂上赤金色的紋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隱入麵板之下,隻留下灼熱的餘溫和微微的麻癢。腦海中的幻象戛然而止,碎裂成光點消散。

冰窖內,重歸死寂。隻有阿燼稍顯平穩些的呼吸聲,和青鱗靜靜注視的目光。

阿燼依舊昏迷著,但臉上那妖異的赤紅消退了不少,火紋的顏色也黯淡下去,不再像活物般蠕動,而是如同沉睡般安靜地貼合在麵板上。她的呼吸雖然依舊微弱,卻深長了一些,臉頰甚至恢復了一絲極淡的血色。

青鱗看著陳無戈劇烈起伏的胸膛和蒼白的臉,眼神徹底變了。那裏麵不再有審視和試探,而是混合著震驚、瞭然,以及一絲……宿命般的沉重。

“你看到了,對不對?”青鱗的聲音壓得很低,彷彿怕驚擾了什麼,“不止是這一世,在破廟撿到她、養育她的事。還有……更早的,被封印在血脈和靈魂深處的記憶碎片。”

陳無戈劇烈地喘息著,沒有立刻說話。他低頭,看著自己剛剛收回的左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赤金紋路灼燒的觸感,以及……幻覺中,握住那柄古刀時,掌心傳來的、冰冷而熟悉的厚重感。那不是幻覺。那是被血脈共鳴強行喚醒的、屬於“另一個他”的記憶殘響。

“你們本就不該分開。”青鱗走近一步,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敘述古老史詩般的肅穆,“她是‘容器’,承繼焚天印與龍族王血;你是‘鑰匙’,身負遠古戰魂之息。焚天印需要她存在,作為力量的載體與封印;但也需要你來‘啟用’與‘引導’,否則便是無根之火,終將反噬。你們是……互為表裏,缺一不可的一體兩麵。”

“所以你說的‘真意’,是指這個?”陳無戈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不是單純的力量蘇醒,而是……這種聯絡的重現?”

“是。”青鱗緩緩點頭,目光在陳無戈和阿燼之間來回,“隻有你,能讓焚天印真正‘蘇醒’,展現出它作為守護之力的本相,而不是淪為七宗眼中可以爭奪、煉化的毀滅工具。也隻有你,能在她被反噬徹底吞噬之前,以同源的血脈為錨點,將她的意識和生命,從焚天之火的暴動中拉回來。”

陳無戈重新抱緊了阿燼。她的身體不再滾燙,變得有些冰涼,輕飄飄的,彷彿沒有重量,就像多年前那個雪夜,他將她從竹籃裡抱出來時一樣。脆弱,卻又是他灰暗生命中唯一抓住的光。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極其輕柔地拂過她被汗浸濕的焦枯發梢。

“下一步。”他抬起頭,眼中所有的迷茫、震動都被壓下,隻剩下磐石般的堅定和急於挽救的迫切,“告訴我,具體怎麼做。”

青鱗抬起一直虛托著的左手,那滴懸浮的銀色精血,此刻光芒內斂,卻散發出更加純粹而強大的生命波動,周圍的空間都微微扭曲。

“我現在可以獻出這滴本源精血,以此為媒介,強行穩定她體內暴動的焚天印殘靈。”青鱗的聲音帶著不容錯辨的鄭重與警告,“但這個過程,必須由你來主導。你需要維持剛才那種血脈共鳴的狀態,引導我的精血,順著你的血脈氣息,流入她的火紋深處。整個過程,你的意識必須與她的焚天印核心保持‘連線’,不能有絲毫中斷或退縮。否則……”

他直視陳無戈的眼睛:“精血會因失去引導而失控,焚天印殘靈會將其視作更大的威脅而徹底暴走。屆時,不僅她會瞬間被焚盡,逆流的狂暴力量也會沿著你們之間的連線,直接沖入你的心脈。結局……你知道的。”

“明白了。”陳無戈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他小心地將阿燼的身體調整了一下,讓她靠坐在自己屈起的腿上,背對著自己,頭輕輕倚靠在他肩窩。然後,他捲起左邊衣袖,露出那道傷疤和其下隱約浮現的淡金色紋路。

他握住阿燼冰涼的手,將她柔軟的掌心,輕輕貼在自己左臂傷疤與紋路最清晰的位置。麵板接觸的剎那,那淡金色的紋路再次微微發亮,傳來熟悉的溫熱感。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青鱗,眼神平靜無波,隻有最深處的決絕。

“來吧。”

青鱗凝視著他,這個看似普通卻屢屢出乎他意料的人族男子。片刻後,他緩緩點頭,左手掌心那滴銀血,如同受到無形的牽引,開始緩緩向前飄飛,目標直指阿燼鎖骨處那枚黯淡了許多的赤紅火紋。

冰窖內的時間彷彿被拉長、凝固。

碎冰懸浮,寒氣無聲流淌。

就在那滴凝聚了龍族守將最後本源的精血,即將觸及火紋中心的前一剎那——

陳無戈左臂上的淡金紋路,驟然爆發出比之前強烈數倍的光芒!

一股溫暖而浩瀚的、彷彿源自大地深處的力量洪流,自他血脈最深處奔湧而出,順著相連的手臂,無聲而堅定地渡入阿燼體內。那不是攻擊,不是征服,而是一種古老的、守護的“呼喚”,一種“我在這裏”的宣告。

青鱗的瞳孔微微收縮。

陳無戈閉上了眼睛,將所有心神,都沉浸在那血脈相連的溫熱洪流之中,沉浸在那逐漸清晰起來的、與另一個微弱意識(阿燼沉睡的靈識)的模糊連線裡。

他不再去看那滴落下的銀血。

隻是用盡全部的力量,去握緊她的手,去成為那道連線生與死、暴烈與安寧的橋樑。

冰晶的光,在他緊閉的眼瞼外,暈染開一片朦朧而冰冷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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