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麵的霧氣仍在翻滾,船身隨水流輕輕搖晃。陳無戈站在船尾,右手按在斷刀柄上,目光緊鎖遠處蘆葦盪的邊緣。左臂的舊疤隱隱發燙,彷彿有某種東西在皮下流動。
艙內傳來細微的呼吸聲。阿燼仍躺在木板床上,火紋微弱地閃了一下,隨即歸於沉寂。
忽然,水麵炸裂。
三艘黑帆快艇從蘆葦叢中疾沖而出,船頭削成尖角,直撞小船側舷。船上七八名漢子**上身,肌肉虯結,臉上刻著青黑色魚鱗狀刺青。為首者手持鋼叉,躍上船頭便朝艙門劈去。
“交出東西!留你一命!”他怒吼。
陳無戈一步跨出,擋在艙門前。斷刀未出鞘,左手已握成拳。
那水匪冷笑,鋼叉直刺胸口。陳無戈側身避過,左拳猛然轟出。
拳風撞上主桅根部,木頭髮出一聲脆響。粗大的桅杆從中斷裂,轟然倒下,砸中兩個正欲攀爬的水匪,撲通兩聲落入江中。木屑四濺,打在其餘人臉上。
剩下的人怔住。
陳無戈立於斷桅殘樁前,身形不動。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拳頭,掌骨微微發麻。這不是《裂地斬》,也不是《逆血斬》。這是新覺醒的武技——月圓夜浮現的片段剛剛蘇醒,名字尚未浮現,但力量已順著血脈湧至指尖。
他知道這叫什麼。
《碎骨勁》。
水匪頭目後退半步,眼神驟變。他原以為是條軟魚,順流而來的一隻肥羊,可眼前之人一拳打斷整根桅杆,絕非尋常武者所能為。
“你是什麼人?”他問。
陳無戈不答。他轉頭望向艙內。
阿燼坐了起來,背靠著牆,一手扶著床沿。她望著外麵的混亂,火紋又亮了一瞬,很快黯淡下去。
“沒事。”陳無戈說,“待在裏麵。”
他回身走向甲板中央,斷刀抽出三寸,刀尖朝下。
水匪們互相對視。有人想逃,有人仍不甘心。
“再靠近一步,”陳無戈開口,“死。”
話音落下,他往前踏出一步。
地麵震動。
不隻是船板,連江水也為之一顫。幾名水匪站立不穩,踉蹌後退。其中一人腳下一滑,跌入江中,掙紮幾下才被同伴拉住。
頭目咬牙,舉起鋼叉:“一起上!殺了他!”
四人同時撲來。兩人持短斧,一人使鉤鐮,另一人空手直取陳無戈咽喉。
陳無戈不動。
待對方逼近,右腳猛然跺地,整個人如炮彈般射出。斷刀出鞘,橫掃一圈。刀氣割裂空氣,逼得三人收招後撤。那空手者反應不及,被刀背抽中臉頰,整個人飛出,撞上船幫,口鼻溢血。
陳無戈落地瞬間,左拳再度轟出。
這一次,目標是甲板上的鐵錨鏈。拳頭擊中鐵鏈連線處,《碎骨勁》爆發,金屬扭曲斷裂,嘩啦一聲墜入江心。
剩下的水匪全然呆住。
他們見過狠角色,卻從未見過這般打法。不用兵器也能打出如此威力,分明是傳說中的古武傳人。
頭目臉色發白,低吼一聲:“撤!”
快艇調頭,迅速撤離。黑帆消失在濃霧之中,隻留下水麵盪開的波紋。
陳無戈佇立原地,並未追擊。他知道這些人不會善罷甘休,但他們現在怕了。隻要心存畏懼,就不會立刻返回。
他轉身走進船艙。
阿燼靠在角落,手指掐著掌心,臉色略顯蒼白。
“我們還能走嗎?”她問。
“能。”陳無戈答,“船沒壞,水流會帶我們往下。”
他從布包裡取出乾糧,掰了一塊遞給她。阿燼接過,慢慢吃著。她的手還在顫抖,但比先前穩了些。
陳無戈坐下,檢查斷刀。刀刃完好,纏著粗麻的刀柄也未鬆動。他抬頭看向外麵,霧氣漸薄,天邊透出一絲灰白。
他伸手探進懷裏,摸到那張皮紙地圖。硃砂標記的位置仍在發燙,與左臂的熱度遙相呼應。這不是錯覺。祖宅遺址確實在吸引他,就像阿燼火紋每次波動時那種牽引感。
他又取出銅哨。黃銅所製,表麵磨損痕跡明顯。程虎曾說過,不到萬不得已,別用它。
他握了一會兒,緩緩放回懷中。
船繼續順流而下。江麵重歸寂靜,唯有水波輕拍船身的聲音。
阿燼吃完乾糧,閉目調息。呼吸漸漸平穩,火紋不再閃爍。
陳無戈起身走到船頭,凝望前方河道。兩岸蘆葦稀疏,露出光禿的岩壁。這條廢棄水道越行越窄,最寬處不過二十丈。若再遇襲擊,連閃避之地都難尋。
他必須保持清醒。
不能睡。
也不能放鬆。
他倚在船幫上,右手始終按在刀柄。風拂過,帶著濕冷的氣息。左臂的疤痕又一次發熱,比之前更甚。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不是水匪。
是別的。
他眯起眼睛,盯著下遊拐彎處的水麵。那裏泛起一圈異常的漣漪,彷彿有什麼剛沉下去,又浮了上來。
船速加快了。
水流變得急促。
陳無戈站直身體,握緊斷刀。
前方十丈外,一根斷裂的纜繩浮在水上,末端綁著一塊銹跡斑斑的鐵牌。鐵牌上刻著半個符號——與他玉佩背麵的族徽殘紋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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