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無聲分開,形成一條通路。陳無戈抱著阿燼踏入其中,藍焰貼著地麵流淌,溫度並不灼人,反而透出一股暖意,悄然滲入麵板。他左臂的舊疤忽然發燙,彷彿有某種東西在血脈深處蘇醒。
那道疤痕自幼便存在,從未真正癒合。此刻它竟微微跳動,如同心跳般搏動。一道紋路從傷痕處浮現,順著經脈蜿蜒而上,深入血肉,一路蔓延至心口。他呼吸一滯,體內驟然炸開一股古老的力量。
腦海中閃過一段拳意——《震山拳》。
這不是他學過的武技,而是一段源自血脈深處的記憶。拳出如山崩,力貫地脈,千鈞樓宇亦可一拳摧之。這門古武不重速度,不講變化,唯以純粹勁力碾壓萬物,以力破巧,勢不可擋。
他還未及細想,身後已傳來腳步聲。三名七宗執事從後巷包抄而來,堵住了夾道出口。他們手持殘刃,臉上浮著冷笑。
“你們走不了多遠。”一人開口,“火再大,也燒不死人。”
另一人盯著阿燼,眼中掠過貪婪:“她快撐不住了。把她交出來,或許還能留你全屍。”
陳無戈沒有回應。他將阿燼輕輕放在地上,讓她倚靠在一塊完整的磚石旁。她的手指微顫,鎖骨處的火紋仍在閃爍,但光芒已然黯淡。她抬眼望他,嘴唇輕動,卻未能發出聲音。
他知道她在擔憂什麼。
他站起身,轉身麵對三人,右拳緩緩握緊。
第一拳,砸向地麵。
拳風落地,整座酒樓猛然一震。磚石簌簌墜落,橫樑斷裂,塵土飛揚。三名執事立足不穩,踉蹌後退。其中一人撞上牆壁,額頭磕出血來。
第二拳橫掃而出,直擊支撐主廳的大柱。
哢嚓一聲,粗大的木柱從中裂開,屋頂瞬間傾斜。瓦片如雨落下,在地麵碎成粉末。一名執事被飛濺的木屑劃破臉頰,慘叫一聲蹲下身子。
最後一人咬牙衝上,手中短刀直刺陳無戈胸口,動作迅疾,幾乎貼身而至。
陳無戈不閃不避。第三拳蓄勢轟出,拳意貫通全身。他的背後浮現出一道虛影——一位披甲古將,雙拳擎天,氣勢如嶽,鎮壓八荒。
拳出。
地動山搖。
整棟酒樓發出哀鳴,牆體全麵龜裂,屋頂轟然塌陷。那名撲來的執事被氣浪掀飛,重重撞入廢墟之中,再未起身。
大堂徹底崩塌,煙塵衝天而起,遮蔽視線。斷梁墜落,磚石翻滾,殘存的結構接連傾覆。火焰被掩埋於瓦礫之下,僅餘幾縷青煙裊裊升起。
陳無戈迅速轉身,將阿燼抱起。她身體輕若落葉,呼吸微弱,但仍有溫度。他用左臂護住她的頭,右手緊握斷刀,踏過倒塌的門框,沖入外巷。
身後轟隆聲不斷,酒樓完全坍塌,將追兵盡數掩埋。煙塵瀰漫,街道被碎石覆蓋,遠處傳來驚呼與紛亂的腳步聲。
他未曾停步。沿著小巷疾奔,每一步都踩在瓦礫之上。腳下屢次打滑,險些跌倒,但他始終不曾鬆手。阿燼伏在他懷中,臉貼著他胸口,睫毛輕輕顫動。
前方是十字路口。左邊通往城門方向,設有火紋鑒關卡;右邊是廢棄貨場,堆滿生鏽鐵箱與破損馬車。他選擇了右邊。
剛拐進貨場邊緣,身後忽有異動。半塌的牆後,一道黑影猛然竄出——正是先前被樑柱砸中的執事。他滿臉是血,右肩脫臼,卻仍死死盯著阿燼。
“別……想走……”他嗓音嘶啞,舉起殘刃,踉蹌撲來。
陳無戈停下腳步,將阿燼護至身後,斷刀橫握,刀尖直指對方。
那人沖勢太猛,收勢不及。陳無戈側身一閃,左手肘狠狠擊在其太陽穴上。那人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他補上一腳,正中膝彎。骨裂之聲清晰可聞。那人終於倒下,抽搐數下,不再動彈。
陳無戈回頭確認阿燼安危。她蜷坐在鐵箱角落,雙手環膝,火紋幾近熄滅。她抬頭看他,眼神渙散,唇色蒼白。
“還能走嗎?”他問。
她點點頭,伸手欲起。但他未讓她動,俯身將她抱起,繼續前行。
貨場深處,幾艘廢棄貨船停在乾涸的河道上。其中一艘船艙半開,內裡漆黑一片。那是目前唯一可藏身之處。
他加快腳步。每走一步,體力都在流失。肩上的燒傷火辣作痛,虎口裂口再度撕裂,鮮血順著斷刀滴落,在地麵留下斑駁痕跡。
接近貨船時,他忽覺不對。船艙內太過安靜。按理說這種地方該有鼠蟻或野貓出沒,如今卻毫無聲息。
他停下腳步,靜立觀察數息。風掠過空蕩甲板,發出吱呀輕響。一隻烏鴉自桅杆飛起,撲稜稜遠去。
他正欲上前,阿燼忽然抓住他手臂。她的手指冰涼,力氣卻不小。
“別進去。”她說。
他皺眉:“為什麼?”
她凝視船艙深處,瞳孔泛起淡淡金光。片刻後,她搖頭:“裏麵有東西……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
他沉默。他知道她的感知從不出錯。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呼喝聲。第二批追兵已至,正從主街方向逼近,人數更多,裝備齊整。
他必須做出選擇。
要麼冒險進船,賭裏麵沒有陷阱;要麼留在外麵,等對方圍上來硬拚。
他低頭看向懷中的阿燼。她閉著眼,呼吸比方纔更弱。不能再拖了。
他轉身走向另一艘船。那艘船離岸較遠,甲板塌了一半,但船艙尚且完整。他蹚過淺水,踏上殘破跳板。
剛進入船艙,腳下踩到一塊鬆動木板。木板翻起,露出下方暗格。裏麵放著一張摺疊的紙條。
他抽出展開,隻見一行字跡:
“南三裡,青鱗接應。”
字跡陌生,卻筆鋒淩厲,力透紙背。
他收起紙條,將阿燼輕輕安置在角落。她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又緩緩閉上。
他坐在她身旁,緊握斷刀,目光鎖定艙門。
外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有人高喊:“搜每一艘船!他們跑不遠!”
一道人影出現在門口,舉著火把朝內張望。
陳無戈屏住呼吸。
火光照入的一瞬,他瞥見艙壁上刻著幾個小字,似是久遠年月所留:
“陳氏之後,當承武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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