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半,林淵站在鼎盛大廈樓下。
三十層的寫字樓立在江城商業中心的核心地段,玻璃幕牆在晨光裡反射出刺眼的光。
樓下停著幾輛賓士寶馬,都是來談業務的。
林淵穿著件黑T恤,單手插兜,推開了一樓大堂的玻璃門。
前台小姑娘抬起頭,看到他的臉,眼睛都直了。
“先生您好,請問找哪位?”
林淵把手機螢幕轉過去給她看。
“我是新老闆,來接收產權的。”
前台小姑娘瞪大了眼睛,手忙腳亂地拿起內線電話。
“劉經理,新,新老闆來了!”
三分鐘後,一個穿著西裝、梳著大背頭的中年男人小跑著從電梯裡出來。
他滿臉堆笑,伸出雙手。
“林總,您來了!我是物業經理劉建國,您叫我老劉就行!”
林淵跟他握了一下手。
“帶我上去看看。”
“好嘞好嘞,林總您這邊請!”
兩個人進了電梯,劉建國按下了28層。
電梯門合上的時候,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遝檔案。
“林總,這是大廈目前的租賃情況表,一共28層出租,2層自持,出租率百分之九十二。”
林淵接過檔案翻了兩頁。
“有拖欠租金的嗎?”
劉建國的表情僵了一下。
“有,有一家,拖了三個月了。”
“哪家?”
“22層的陸氏集團,欠了45萬。”
林淵的手指停在了那一頁上。
陸氏集團,法人代表陸建華,陸星野他爹。
“催了嗎?”
“催了,但對方一直說資金週轉困難,讓我們再寬限寬限。”
林淵合上檔案。
“不用寬限了,今天下驅逐令,三天內搬走。”
劉建國愣了一下。
“林總,這,這是不是太急了點?”
“急什麼?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拖欠租金超過兩個月,房東有權單方麵解約。”
林淵把檔案塞回他懷裡。
“他們拖了三個月,我已經夠仁慈了。”
電梯到了28層。
門開啟的瞬間,走廊裡正好走過來一個人。
金絲眼鏡,定製西裝,手裡拎著個公文包。
陸星野。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氣裡撞了個正著。
陸星野的腳步停在了原地,公文包差點掉在地上。
“林,林淵?”
林淵靠在電梯門框上,嘴角往上勾了勾。
“陸總這是來乾嘛?”
陸星野的喉結滾了一下,目光在林淵和劉建國之間來回掃。
“我,我來找物業經理,談租金的事。”
劉建國站在林淵身後,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
“陸總,正好,我們林總也在,您有什麼話直接跟林總說吧。”
陸星野推了推眼鏡。
“林總?”
林淵從電梯裡走出來,雙手插兜,站在陸星野麵前。
“鼎盛大廈是我的,你欠我三個月租金,45萬,什麼時候給?”
陸星野的臉色白了一下。
“你,你買了這棟樓?”
“有問題?”
陸星野張了張嘴,半天冇說出話來。
他本來是來求劉建國再寬限一個月的,結果冤家路窄,房東直接換成了林淵。
“林總,我,我們公司現在資金確實有點困難,能不能再寬限一個月,下個月一定把錢補上。”
林淵看著他,笑了一聲。
“陸總,上次在餐廳門口,你不是挺牛的嗎?怎麼現在說話這麼客氣?”
陸星野的太陽穴跳了兩下。
“林總,我們談正事。”
“我也在談正事。”
林淵走到他麵前,兩個人的距離不到半米。
“我這人最講規矩,欠錢還錢,天經地義,你說對不對?”
陸星野往後退了半步。
“對,對,但我們公司真的週轉不開。”
“週轉不開是你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林淵的聲音淡下來。
“三天之內,要麼把錢交了,要麼搬走,二選一。”
陸星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林總,你這是故意的吧?”
“故意什麼?”
“故意針對我!”
林淵笑了。
“陸總,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買這棟樓的時候,根本不知道你租在這。”
他頓了一下。
“隻能說,你運氣不好。”
陸星野的手攥成了拳頭,指節咯吱作響。
劉建國站在旁邊,低著頭不敢說話。
走廊裡安靜得能聽到空調的風聲。
“林總,求你了,再給我一個月時間,就一個月。”
陸星野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哀求。
林淵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我,我可以寫欠條,寫借款協議,利息我加,你說多少都行。”
“不需要。”
“林總!”
陸星野的聲音拔高了一點。
“你彆欺人太甚!”
林淵歪了歪頭。
“欺人太甚?陸總,是你欠我錢,不是我欠你錢,你搞清楚立場。”
“你就是看我跟蘇曼在一起,故意報複我的!”
林淵聽到這話,笑出了聲。
“陸總,蘇曼是什麼東西,值得我報複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陸星野被逼得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了牆上。
“你把她當寶,我把她當垃圾,懂嗎?”
陸星野的臉漲得通紅。
“林淵,你彆太過分!”
“我過分?”
林淵伸手拍了拍他的臉。
“上次在小區門口,你不是說我這車來路不明嗎?現在呢,我這棟樓來路明不明?”
陸星野咬著牙不說話。
“還有,上次你給我那十萬塊,扔垃圾桶裡了冇撿回去?”
“你!”
林淵收回手,轉身朝電梯走去。
“老劉,去22層貼告示,三天之內不交租金,直接清場。”
劉建國連忙點頭。
“好的林總。”
陸星野從牆邊衝了過來,攔在林淵麵前。
“林淵,我求你了行嗎?公司要是倒了,我爸會殺了我的!”
林淵看著他眼眶都紅了的樣子,眉毛挑了一下。
“那你跪下求我。”
走廊裡的空氣像凝固了。
陸星野瞪大了眼睛。
“你說什麼?”
“我說,你跪下求我,我考慮一下。”
陸星野的胸口劇烈起伏,拳頭握得骨節發白。
劉建國站在旁邊,把頭壓得更低了。
“林淵,你彆太過分!”
“過分?”
林淵笑了一下。
“上次你給我十萬打發我的時候,怎麼不覺得過分?”
他伸手拍了拍陸星野的肩膀。
“做人啊,彆太雙標。”
陸星野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抬起拳頭就要往林淵臉上砸。
林淵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擰。
陸星野吃痛,整個人被迫彎下了腰。
“動手?陸總這是要玩硬的?”
林淵鬆開手,陸星野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捂著手腕,臉色鐵青。
“三天時間,好好考慮。”
林淵按下電梯按鈕,門開啟,他走了進去。
電梯門合上之前,他看了陸星野最後一眼。
那個曾經在蘇曼麵前趾高氣揚的富二代,現在像條喪家犬一樣靠在牆上,滿臉都是絕望。
電梯門徹底合上。
林淵靠在電梯壁上,掏出手機。
螢幕上有一條未讀訊息,是蘇曼發來的。
“林淵,我能見你一麵嗎?我有話想跟你說。”
林淵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彎了彎。
手指在螢幕上劃過,把訊息標記為已讀,然後鎖屏。
電梯下到一樓,門開啟。
林淵走出大堂,陽光打在他臉上。
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蘇曼。
“求你了,就見一麵。”
林淵這次連看都冇看,直接揣回了兜裡。
他走向停在路邊的帕加尼,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引擎轟鳴,跑車駛離了鼎盛大廈。
樓上28層的窗戶邊,陸星野站在那裡,看著那輛灰色的超跑消失在街角。
他的手機響了。
是他爸打來的。
“星野,租金的事解決了嗎?”
陸星野握著手機,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爸,我,我需要再想想辦法。”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要是搞不定,公司就真的完了。”
電話結束通話。
陸星野把手機摔在了地上,螢幕碎成了蜘蛛網。
劉建國拿著告示從樓梯間走了出來。
“陸總,您看這告示貼哪合適?”
陸星野看著那張白紙黑字的驅逐令,眼前一黑,整個人靠在了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