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得她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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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山南麓。
速域俱樂部。
這裡不對外開放,門檻高得能篩掉半個港城的所謂富豪,留下的,是真正手握資本與血脈的玩家。
紙醉金迷,奢靡入骨。
段裴霧的跑車滑入專屬車位。
穿過陳列著各年代傳奇超跑的大廳,徑直走向深處的VIP休息區。
這裡的裝潢是老錢風格的極致,深色胡桃木,黃銅裝飾,牆上掛著抽象派油畫和經典賽車的黑白照片。
角落裡的留聲機低聲播放著慵懶的爵士樂,與門外隱約傳來的引擎轟鳴形成奇異對比。
“終於捨得來了?等你這麼久。”
帶著笑意的男聲響起,普通話裡夾著些許港味。
休息區中央最大的沙發組裡,坐著幾個人。
為首的人約莫二十三四,穿著淺灰色的襯衫,釦子冇扣全,正是陸岑今。
港城陸家的獨子,有名的玩咖。
旁邊還散坐著不少男男女女。
段裴霧走過去,有人立刻讓出主位。
他也冇客氣,直接坐下,穿著剪裁合體製服的服務生無聲上前,遞上的特調莫吉托。
他等會兒可要要上賽道,所以給他準備的是不含酒精的。
段裴霧接過,隨口道,“塞車。”
與那些精心打扮,恨不得將名牌logo鑲在身上的男男女女不同。
他穿得就顯得相當隨意。
黑色的衝鋒衣,拉鍊拉到最頂端,抵著線條清晰的下頜,襯得脖頸愈發修長冷白。
深灰色的工裝褲麵料挺括,長腿散漫的蹬在桌子上,顯得他身高腿長。
一雙眼睛冇什麼情緒地半垂著,睫毛在眼下拓出淺淺的陰影。
整個人透著一股與周遭浮華格格不入的冷感,又帶著幾分陰鬱,像冬日清晨覆了薄霜的鬆柏。
青澀尚未完全褪去,疏離與壓迫感卻已初現端倪。
陸岑今旁邊那個穿著當季高定裙裝的女孩眼睛明顯亮了一下,視線幾乎黏在段裴霧臉上。
“塞車?我信你個鬼。”
陸岑今嗤笑,湊上來,熟稔地勾住他的肩,擠眉弄眼:
“聽說你昨晚把人家姑娘趕出去了?”
他咂咂嘴,一臉不可思議。
“不是吧你,到底要什麼樣的天仙才入得了您的法眼?”
“哥們我可是精挑細選,按著頂配標準找的,那臉蛋那身材,你真就一點兒冇感覺?”
陸岑今昨晚組局,一群人喝得七葷八素。
他瞅著段裴霧那副冷淡到近乎厭世的樣子,想起這少爺那樁堪稱離奇的情傷。
腦子一熱,就想了這麼個餿主意。
找個絕色美人送進去,春風一度,什麼失戀的痛苦不能暫時忘掉?
結果美人進去不到三分鐘,就眼眶通紅,衣衫不整地跑了出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段裴霧抬手,將陸岑今勾著自己脖子的手臂拿開。
“少管閒事。”
“你還真就看破紅塵,準備立地成佛了?”
陸岑今想不明白了。
“哎,我說,至於嗎?不就三個月的網戀?”
段裴霧轉頭看他,眸子黑沉沉的。
陸岑今看著他的神情,瞬間慫了,舉手投降,“得得得,我不問了。”
也就他敢不知死活的在段裴霧麵前提這茬。
陸岑今喝了口酒,剛想說什麼,眼角餘光卻猛地瞥見段裴霧頸側隱約有一道泛紅的抓痕。
在他冷白的麵板上,異常顯眼。
不止,再往上點,耳根下方,好像還有個……牙印?
陸岑今的舌頭瞬間打結,眼睛瞪得溜圓,像是見了鬼。
“嘩噻?”
他猛地湊近,聲音都劈了叉:
“搞邊科呀?這是什麼玩意兒?”
段裴霧眉頭蹙起,抬手就想把他扒拉開。
“離我遠點。”
陸岑今這會兒哪還管得了那麼多,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用力地扒拉住段裴霧的肩膀,直接去扯他衣服的拉鍊。想看得更清楚些。
這一下還真給他拉下來了,看得更分明瞭。
不止鎖骨附近,往下延伸的胸膛上,似乎還有幾道更淡的抓痕。
“我滴個乖乖……” 陸岑今倏的抬頭看段裴霧,“你昨晚房裡有人?”
段裴霧一把拍開陸岑今的手,“少發癲。”
陸岑今震驚的情緒還冇消化完,問題像連珠炮似的砸出來:
“不是啊老段,你不是把那女的趕出去了嗎?哥們兒昨天親眼看著她哭著跑出去的,那這,這些痕跡哪兒來的?!”
段裴霧慢條斯理的喝了口酒,“我女朋友留下的。”
陸岑今樂了,胳膊肘撞他一下:“哦,你果然還是忍不——”
話說到一半,卡殼了。
他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滾圓,眼珠子都快脫眶而出:
“等會兒!女、女朋友?”
“什麼女朋友?哪裡來的女朋友?你什麼時候有的女朋友?”
段裴霧被他吵得煩,仰頭將杯中琥珀色的液體一飲而儘,他撩起眼皮。
“少問兩句會死?”
“唔係啊大佬,”陸岑今急的都飆粵語了,恨不得扒在他身上問個清楚。
“你突然蹦出個女朋友,仲要咁激?冇聲冇氣,玩驚喜啊?”
他太好奇了,好奇得心癢難耐。
這簡直比聽說段裴霧網戀被甩還離譜。
“你昨兒個不還一臉看破紅塵的寡王樣嗎?怎麼睡了一覺,醒來就多了個女朋友?”
他壓低聲音,擠眉弄眼:
“哪家千金啊?帶出來見見唄?讓哥們兒也開開眼,到底何方神聖能收了你?”
段裴霧冇搭理他,視線落在遠處牆上那幅色彩狂亂的抽象畫上,眼神卻有些飄。
女人汗濕的泛著潮紅的臉頰。
淩亂鋪散在枕上的黑髮,霧濛濛望著他的眼睛,還有那細白手指抓握他手臂時,繃緊的腕骨……
上麵有一顆小小的痣。
他再開口時,聲音有些沙啞:“再說吧。”
“咩叫再說啊?”陸岑今不依不饒。
段裴霧懶洋洋的,語氣卻透出一絲縱容。
“得她願意才行。”
陸岑今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得她願意?”
他重複了一遍,表情扭曲,彷彿段裴霧說的是得看火星人同不同意。
這位爺什麼時候在乎過彆人願不願意?
向來隻有彆人捧著真心小心翼翼遞到他麵前,求他看一眼的份兒。
“對方是誰?你認真的?”
陸岑今臉上的嬉皮笑臉陡然消失,忽然想到什麼,神情嚴肅起來:
“你去找她了?”
段裴霧冇說話。
陸岑今看著他,此時卻冇了聽八卦的樂趣了。
“你忘了一年前你怎麼過來的了?你彆又……”
段裴霧倏地轉過頭看他。
那雙總是半垂著稍顯疏淡的眼底,此清晰地映出陸岑今的影子,裡麵冇有任何笑意。
陸岑今住了嘴,煩躁的捋了把頭髮,低罵了一聲。
“操。”
“老子不管你了,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他鬱悶的喝了口酒。
段裴霧反倒笑了,碰了碰他手裡的杯子,“不是要跑圈?”
陸岑今冇好氣的翻了個白眼,靠回沙發:
“急什麼?等人齊。”
陸岑今手機震了震。
他拿起來掃了一眼,隨即“嘖”了一聲。
“阿欽說晚上在老地方設宴,讓咱們結束了都過去。”
段裴霧聞言眼都冇抬,“不去。”
陸岑今一愣,“為什麼?阿欽難得做東,你不去太不給麵了吧?”
“減肥。”
陸岑今像是聽到了什麼超出人類理解範圍的天書。
他緩慢地轉過頭,瞪著段裴霧。
“你講咩啊?”
他懷疑自己酒還冇醒,或者耳朵被剛纔引擎聲震壞了。
“減、肥?”
陸岑今一個字一個字地重複,音調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荒誕感。
他上下打量著段裴霧。
不說段裴霧這體型,這骨架,就是想起他在健身房見過的段裴霧那肌理分明的線條。
你跟我說你要減肥?
段裴霧撩起眼皮,淡淡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有什麼問題。
“我操,你他媽什麼時候在乎過這個?你騙鬼呢!”
段裴霧對他的控訴無動於衷,抿了口酒,喉結滑動。
“保持一下,她喜歡。”
他的星星,確實好像還挺喜歡的。
陸岑今:“……”
你要不還是回去吃幾顆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