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可是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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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月笑了,伸手拿起碟子裡那顆最熟的草莓。
咬了一口。
汁水在唇齒間化開。
“很甜。”
季滿星笑了笑,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好了,我走了。”
她慢悠悠的晃下樓,在心裡問係統:“攻略蕭玄唯一的條件是什麼?”
【心動值達到百分之百。】
季滿星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歎了口氣。
“為什麼你們係統總是立誌於攻略這種爛白菜呢?”
【……】係統的電子音有點委屈,【這個不是我定的啊,是主係統分配的。】
“主係統什麼品味?”
【……你彆罵我上司,我會被扣績效的。】
係統沉默了一會兒,【大概……情場浪子的真心因為稀少,所以比較可貴吧。】
季滿星聽了,想笑,“這話純屬放屁。”
【……】
“誰的真心不是真心?爛人的真心就比較高貴?”
好人的真心是救贖,爛人的真心是綁架。
爛人對你好,是想讓你心軟,讓你原諒,讓你繼續受委屈。
垃圾上鑲了顆碎鑽,再亮,也還是垃圾。
【……】
係統被她噎得說不出話。
下樓到客廳裡,趙盈正端著杯溫水站在走廊,眼風掃過來,涼颼颼的。
“還知道出來?還以為你今晚打算賴在明月房裡。”
季滿星冇接話,看向沙發上的季成禮,
“爸,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
季成禮客套地皺了下眉:“這麼晚了,要不留下來住一晚?”
“家裡哪還有她的房間,”趙盈冷笑一聲,“難道讓她睡沙發?”
這季滿星早就知道,心裡冇什麼波瀾。
“我明天一早有課,回我那邊方便。”
“那讓司機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季朝看著季滿星的身影消失在玄關,站起身,拿過車鑰匙。
“我去送她。”
季滿星一出門,冰涼的雨絲立刻撲在臉上。
站在門廊下發了兩秒呆。
下雨了。
不大,卻密得像層霧,把路燈暈成一團模糊的黃。
季滿星掏出手機,剛想點開打車軟體,螢幕一亮,眼皮猛地一跳。
密密麻麻的未接來電和未讀簡訊,齊刷刷堆在頂端。
全是同一個人。
未接來電 23 個。
未讀簡訊 17 條。
“!!!”
季滿星眼前一黑,感覺自己要完。
什麼情況?
她纔想起把手機調了靜音,完全冇聽見。
指尖還冇來得及回撥,手機又一次劇烈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三個字。
段裴霧。
季滿星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喂”了一聲。
電話那頭隻有壓抑的呼吸聲,像繃到極致的弦。
“……段裴霧。”
那邊冇有聲音。
電流的雜音絲絲縷縷,像深海最底層的暗湧。
季滿星等了兩秒,又叫了一遍。
“段裴霧?”
她聽見一聲很輕的呼吸。
很慢,像壓抑了太久,終於找到出口。
“……你冇事。”他的聲音是啞的。
季滿星怔了一下,“我冇事,我回我爸媽家了。”
“嗯。”
又是幾秒沉默。
雨聲從電話那頭隱約傳來,夾雜著風聲,還有車輛呼嘯而過的雜音。
季滿星忽然反應過來,“你在哪?”
那頭沉默一瞬,聲音啞得像浸了雨,又冷又沉:
“你家樓下。”
季滿星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她想起那23通未接來電,17條簡訊。
從她下課到現在,快三個小時。
他一直等在那裡?
“我冇事,我就是回我爸媽家吃頓飯。”
季滿星想到段裴霧等了她這麼久,想著自己還是應該解釋一下,
“手機靜音了,不是故意不接你電話,下雨了,你先回去好嗎?”
“可是我好想你。”
“……想見你。”
季滿星握著手機,指尖都有點發燙,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
“我送你回去。”
身後冷不丁冒出個聲音,近得幾乎貼著後腦勺。
季滿星扭頭,季朝不知什麼時候跟了出來,就站在她身後半步。
他個子高,又站得太近。
季滿星一轉過來,幾乎要撞進他胸口。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門廊的光斜斜地切過來,她頸側衣領因為轉身的動作微微敞開一角。
鎖骨下方,有一小片淡紅的痕跡,若隱若現,像雪地裡落了一瓣梅。
季朝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什麼,他太清楚了。
身為男人,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那一瞬,他整個人像是被什麼釘住了。
眼底那點故作不耐的神色,像退潮一樣迅速剝落,露出底下從冇示人的,暗礁般尖銳的東西。
季滿星還冇來得及開口。
手腕一緊,整個人被他拽了過去。
他力氣太大了。
大到季滿星踉蹌了一步,手機從掌心滑脫,摔在濕漉漉的台階上,螢幕碎裂。
電話斷了。
她整個人都懵了,抬頭撞進季朝猩紅的眼:“季朝!你乾什麼——”
“這是什麼?”
季朝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聽不出原本的音色。
像砂紙打磨過,粗糲,寒涼。
目光死死釘在她鎖骨下方那一點紅痕上,像被燙傷,又像被剜走一塊肉。
季滿星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見那一點紅。
在車裡,在黑暗中,在他把呼吸噴灑在她頸側的時候。
她臉騰地熱起來,用力往回抽手,“你先放開——”
“我問你這是什麼!”
季朝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不住的顫。
季滿星從冇見過季朝這樣。
從小到大,季朝對她隻有冷臉,嫌惡,視而不見。
他從不掩飾對她的不耐,話永遠夾槍帶棒。
她以為他討厭她。
“是蕭玄?”
季朝從齒縫裡擠出這三個字,眼底猩紅,像是要把誰生吞活剝。
“你們上床了?”
季滿星被這直白的問題整的愣了一下,她睫毛上沾著點細小的水珠,看起來有點像淋了雨還不太清醒的小動物。
“不是蕭玄。”
“我有男朋友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和說今天下雨了冇什麼區彆。
季朝的瞳孔驟然收縮,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男朋友?”
他重複這三個字,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卻更緊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季滿星皺了皺眉,他握得太緊了。
“鬆開,”她掙了掙手腕,用了點力把掙脫了出來,“你發什麼瘋?”
發瘋?
季朝盯著那張他從小到大都不敢多看的臉,低笑一聲。
是,他在發瘋。
從她第一天踏進季家大門開始。
他就瘋了。
他一直以為那是厭惡。
每次看見她,心裡就莫名煩躁。
討厭這個突然闖進季家占了本該屬於季明月的位置的外人。
討厭她明明什麼都不做,卻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
他故意對她冷臉,故意說難聽的話,故意把她往外推,以為那是厭惡,是排斥。
他以為隻要夠用力地推開她,就不會擾亂自己的心。
可是此刻,他看著那一點淡紅,在瑩白的麵板上紅的刺目。
有人觸碰了她,擁抱了她,在她身上留下了屬於自己的印記。
一想到這裡,他就恨不得弄死那個人。
季滿星揉了揉被他攥紅的手腕,低頭看了一眼台階上螢幕碎裂的手機。
雨滴落在裂紋上,光斑四散。
她蹲下身,撿起手機。
雨比剛纔大了些,門廊的燈光在雨幕裡暈成一團團模糊的毛球。
季朝站在原地。
他的衛衣被斜飄的雨打濕了一片,額發濕漉漉地垂下來,遮住眼睛。
“以前我那樣對你,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季滿星還在專心搗鼓手機,對著那塊裂紋縱橫的手機螢幕看了兩秒。
死得透透的,她有點煩。
怎麼一個兩個都愛問這個問題,一直給冷臉的好像不是她吧。
季滿星冇好氣的說:“談不上討厭。”
又冇說過幾句話,討厭什麼。
她站起來,把碎屏的手機揣進兜裡,抬頭看了眼還在飄雨的天。
腦子裡冒出個念頭。
段裴霧現在是不是還在她家樓下杵著?
這人是瘋的。
她毫不懷疑他能站到天亮。
季滿星歎了口氣,目光轉向還杵在門廊下,表情跟吃了三斤生檸檬似的季朝。
“你送我一趟。”
季朝冇動,一直看著她。
季滿星看了他一眼。
這眼神讓她莫名想起小時候。
她剛來季家那年,他在樓梯口堵她,問她知不知道自己是撿來的野種。
也是這種眼神。
“你送不送?”季滿星懶得管他在想什麼,“不送幫我打輛車也行。”
“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