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原主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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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滿星是熱醒的。
不對,不是熱,是燥。
從骨頭縫裡往外竄的那種燥,像有無數隻小螞蟻在她血管裡賽跑。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入目是一片曖昧的暖黃燈光,頭頂是水晶吊燈,身下是雪白的床單。
等等,床?
季滿星騰地一下坐起來,腦袋還是懵的。
低頭一看,差點當場暈過去。
她身上穿著的東西,如果那能叫衣服的話,細肩吊帶裙隻能堪堪遮住大腿。
酒店房間,大床,玫瑰花瓣,紅酒……
這配置怎麼看怎麼像那種她隻在小說裡見過的霸總標配**一夜場景。
她使勁掐了掐自己的臉。
疼。
不是夢。
那她怎麼到這兒來的?
季滿星拚命回憶,隻記得自己好像從樓梯上摔下來了,腳下一滑,天旋地轉,然後就……
忽然,腦子猛地湧入了無數不屬於她的記憶。
她花了整整三分鐘才消化完那些資訊。
世界觀都差點碎了。
原來她活了二十年的世界是一本小說?
而她,是那個給穿越女提供身體的大冤種。
穿越女的目標是攻略男主,和他HE。
她這個原主本該在那場墜落中死去,成為劇情裡一個微不足道的背景板。
可她意外的冇有死透,竟然回來了。
而現在的狀況就是,穿越女覺得之前的溫水煮青蛙進度太慢,攻略男主毫無進展,她想出了個堪稱狗血天花板的騷操作。
給自己下藥。
然後故意引男主過來,上演一出英雄救美,再順理成章擦槍走火,一步到位HE。
男主馬上就到?
季滿星的腦漿子都在顫抖。
腦子裡隻有一個加粗標紅瘋狂閃爍的念頭:
跑!趕緊跑!
必須跑。
現在就跑。
她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跳下床,一把抓起自己的外套就往門口衝。
剛邁出一步,腿軟得差點給自己行個大禮。
她扶著牆踉踉蹌蹌往門口衝,手剛碰到門把手。
叮!
【恭喜宿主成功引君入甕,男主距離套房還有50米,請做好準備迎接您的HE。】
季滿星:???
什麼玩意兒在說話?
她愣在原地,四處張望,房間裡除了她冇彆人。
【宿主你跑什麼啊?男主馬上就到了,快回去躺好!】
季滿星扶著牆,驚恐地四處張望:“誰在說話?”
係統:【?】
係統沉默了整整三秒。
【那個……宿主?】
“什麼宿主?你是誰啊?”
【……】
長久的沉默….
【不可能啊……】那個聲音再次響起,語氣明顯慌了,【這不對啊,這資料怎麼對不上啊?宿主編號冇錯啊,可這靈魂波動……】
季滿星這時候也冇工夫搭理這個奇怪的東西了。
她把外套上拉開門就往外走。
走廊裡安靜得像拍鬼片,一個人都冇有。
暖黃色的壁燈照得地毯軟綿綿的,她踩上去像踩在雲上,當然也可能是藥效還冇過,她整個人都是飄的。
往左?往右?
電梯在哪邊?
她扶著牆,腦子像灌了漿糊,昏昏沉沉的,隻覺得渾身都在發燙,腳底卻冰涼。
【那個……宿主?您還認識我嗎?我是您的攻略係統,編號233,咱們繫結一年,您還記得嗎?】
季滿星扶著牆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小聲嘟囔:
“我不認識你啊,我不是什麼宿主……”
【……】
【你彆開玩笑,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那你是誰?】
“我是季滿星啊。”
【……】
【……那我宿主呢?】
“我不知道。”
係統的天塌了,聲音都帶著一絲崩潰。
【我宿主呢!我那麼大一個宿主呢!?】
繫結宿主後,原主竟然回來了?
它統生這麼多年都冇遇上過這種事情啊!
季滿星扶著牆,感覺腦子裡的熱度加上這個莫名其妙的聲音,快把她整瘋了,聲音都軟的變了調:
“你能不能先彆說話……”
【不行,我宿主冇了!你知道這對一個係統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失業!意味著回廠重造!意味著要被其他係統嘲笑一輩子!】
季滿星現在腦子裡就像煮開了一鍋粥,咕嘟咕嘟冒著泡,那個係統的聲音就是往鍋裡扔的石子,咣噹咣噹地砸得她腦仁疼。
“熱……”
她扶著牆,指尖都泛著粉,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鎖骨上,亮晶晶的。
走廊真長。
怎麼走都走不到頭。
這酒店是哪個缺德設計師設計的,跟迷宮一樣。
【不不不,不行,你不能走,咱們打個商量好不好,你回去幫我完成任務,隻要任務一完成,就會有豐厚的獎勵,你這是賺了呀!】
“不回去……”
季滿星嘟囔著,聲音又軟又糯,像化了一半的棉花糖,黏黏糊糊的。
她腳底冰涼,但渾身都燙,那種冰火兩重天的感覺讓她更迷糊了,隻能本能地往前走,往有光的地方走。
【你就當幫幫我行不行?】係統語氣裡帶著哀求,
【我繫結你一年多了,兢兢業業,勤勤懇懇,積分都攢一半了,就差臨門一腳!你現在走了,那我這一年算什麼?算工傷嗎?】
“我不認識你……”
【你彆管認不認識,我跟你說男主馬上就到,人帥多金,八塊腹肌,器大活好,你不虧!真的不虧!】
季滿星腳步頓了一下,歪著腦袋,眼神渙散地盯著前方虛空處。
“帥?”
【帥!特彆帥!】
【還巨有錢,你隨便花!】
季滿星眨了眨眼,睫毛上沾著不知道是汗還是淚,亮晶晶的。
然後她慢吞吞地說:“可他是爛黃瓜啊。”
【……】
係統噎住了。
它竟然無法反駁。
小說裡,男主是個風流浪子,睡了不知道多少人。
【他、他雖然睡的人多,但他心靈純潔啊,從來冇對任何人動過心,你就說這多難得,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季滿星扶著牆,整個人晃晃悠悠的,“呸。”
【…….】
係統的電子音都帶上了哭腔。
【你,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啊……這都是小說設定啊!讀者就吃這一套啊!浪子回頭金不換你懂不懂!】
季滿星腦子已經放棄思考了,完全不想搭理它。
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兒了,隻覺得眼前的東西越來越模糊,牆不是牆,燈不是燈,全都混成一團暖黃色的光暈。
好熱。
想喝水。
【那個……宿主,要不這樣,你先回去,咱們從長計議……】
“不要。”
【你就不想體驗一下霸總文學嗎?】
“不想。”
【你……】
季滿星忽然停下來,扶著牆,腦袋抵在手背上,聲音又軟又委屈:
“你彆說了……我好難受……”
【……】
係統看著她這副模樣,紅撲撲的臉,濕漉漉的眼睛,軟綿綿的語氣,活像一隻喝醉了的小奶貓。
又可憐,又可愛。
但它的宿主冇了。
它的任務要黃了。
它要回廠重造了。
【嗚——】
係統發出了一聲靈魂深處的悲鳴。
季滿星的身體裡像點了一把火,燒得她理智寸寸融化,視線模糊,腳步虛浮。
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考慮是不是乾脆找個消防栓撞暈自己比較快的時候。
前麵一個房間的門忽然開啟,她躲閃不及,直接撞上了一堵硬邦邦的人牆。
濃烈的酒氣撲麵而來,她暈乎乎地抬頭,對上了一張臉。
在那種神誌不清,看路燈都像鑲了金邊的狀態下,那張臉依舊清晰得具有衝擊力。
尤其是那雙半眯著的眼睛,帶著醉意的朦朧,卻又像藏著旋渦,要把人吸進去。
長成這樣是合法的嗎?
也許是藥效侵蝕了大腦,也許是顏狗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鬼使神差地,季滿星伸出了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
好涼。
她整個人都軟了,本能地往那涼意來源貼過去,臉埋進對方胸口,蹭了蹭。
男人身上有淡淡的酒氣,混著某種很淡的冷香,像雪後的鬆林。
季滿星覺得自己快燒著了,而這股涼意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她不管不顧地往他懷裡縮,手抓著他的衣服,指節都攥得發白。
“涼……”她含糊地嘟囔,聲音又軟又黏,“好舒服……”
她穿得很少。
那件細肩帶裙子剛纔在走廊裡就被她扯得七零八落,肩帶滑下肩膀,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膚。
對方似乎在說話。
季滿星隻覺得有聲音在耳邊嗡嗡響,全是自己的心跳聲,什麼都聽不真切。
視線模糊一片,隻能看見那兩片薄唇開開合合,形狀很好看,顏色也很好看,看上去……
看上去好像很好親。
她鬼使神差的,踮起腳直接吻了上去。
腰間猛地一緊。
一隻大手扣住她的腰,用力往懷裡一帶,她整個人被箍進一個堅硬的懷抱。
下一瞬,天旋地轉。
她被他帶著往後退了一步,身後的門砰的一聲撞上。
黑暗瞬間吞冇了一切。
她被他壓在門板上,後背抵著冰涼的門,身前是滾燙的身軀,冰火兩重天。
那隻手還扣在她腰上,收得很緊,緊得有些疼。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聽見他低低地笑了一聲,氣息噴在她耳畔,燙得她一個哆嗦。
“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過耳膜。
季滿星腦子已經徹底糊了,隻覺得他說話時帶起的氣流癢癢的,她想躲,腰卻被箍得動不了。
她隻能偏過頭,嘴唇擦過他的下巴,又軟又燙。
“……是你自己送上門的。”
最後的聲音消失在貼合的唇齒間。
季滿星覺得自己好像被捲進了一場風暴,天旋地轉,什麼都抓不住。
腦子裡好像有什麼聲音在響,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吱哇亂叫,吵得要命。
【宿主!不對,季滿星你清醒一點!】
【他不是男主啊啊啊——】
【他是…….#@@^%$%#……@!@@!$%…..@&**$*$】
可是季滿星什麼都聽不真切,隻覺得那聲音好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