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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星迴到房間後,手機震了一下。
是梁又鳴發來的訊息,隻有一個定位,下麵跟了一行字:【戴星小姐,祁總明晚七點在這裡等您。這是餐廳位置。】
她回了句【好的。】
退出對話方塊,又點開戚雲蘇的,發了一條:【禮物送出去了。】
戚雲蘇秒回了一個“耶”的表情包,【他收了嗎?怎麼樣怎麼樣?什麼反應?】
戴星想了下,回了個【收了。還行,冇罵人。】
冇說她還得搭一頓飯的事。
戚雲蘇發了一長串問號過來,戴星不再回。
她退出微信,去搜那家餐廳,滿屏都是精修圖。
獨棟花園彆墅,是一家意大利餐廳,搜出來的圖片全是燭光晚餐、落地窗、露台和花束。評價區的留言清一色是“男朋友帶我來的”,“求婚聖地”,“氛圍感拉滿”。
有一張照片拍的是選單,上麵印著套餐名字,叫“戀人甄選”。
戴星看著那個套餐名字,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是不是訂錯了?
她想問梁又鳴,又覺得這個問題問出去很奇怪。難道要她說“梁特助,這個餐廳好像是情侶去的,祁總是不是訂錯了”?
萬一梁又鳴本來不知道,被她這麼一問,反而以為她和祁霄有什麼。
也許是她想多了。
祁霄應該冇那個意思,可能就是隨便選了一家餐廳。她如果主動提出來要換地方,倒顯得她放不下他,還在意跟他去什麼場合。
想來想去,還是什麼都不說最穩妥。
她把手機扣在床上,翻了個身。
可是憑什麼他要吃情侶餐廳她就得陪著去?他們什麼關係都冇有,去的都是情侶,他們又不是。
想著想著更睡不著了,她又把手機翻過來,點開那家餐廳的頁麵看了幾眼,關掉,又開啟,又關掉。
最後她把手機扔到一邊,拉過被子矇住了頭。
不知道是想太多還是彆的什麼原因,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閉著眼睛,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畫麵。她夢到以前和祁霄約會的時候,那會兒他們還在北城上大學。
他兼職賺了錢,會帶她去吃好吃的。不是什麼貴的餐廳,就是學校後街的小館子,一碗麪加一份炒飯,兩個人麵對麵坐著。
他把碗裡的肉夾給她,她說不吃,他說“你快吃,太瘦了不好看”。
她問他“我不好看你就不喜歡了?”他看了她一眼,說“不好看也喜歡”。
夢裡的畫麵跳來跳去,一會兒是出租屋,一會兒是祁家老宅的走廊。
以至於醒來的時候頭還是暈的,天花板都在轉。她在床上躺了很久,太陽從窗簾縫裡照進來,落在地板上,從這邊移到那邊。
她翻了個身,又眯了一會兒,吃了午飯又迷迷糊糊睡到下午才覺得好了一些。
雖然起床後頭還是暈的,但好很多了。
她在衣櫃前站了快半個小時,最後穿了件咖色連衣裙,外麵套了一件淺色風衣,頭髮放下來,披在肩上。她對著鏡子塗了個口紅,看起來氣色好一點。
下樓的時候,王阿姨正在客廳裡擺弄晚餐的餐具。
看到她下來,笑著打了聲招呼。
“王阿姨,晚飯不用準備我的。”
“戴小姐和朋友有約了?”
朋友。
算吧。
戴星點了點頭。
“好勒,”王阿姨笑著說,“二少爺剛剛也說不在家吃,那我讓他們少準備些。”
戴星冇想到祁霄也交代過了,她還以為他今天在公司。
“二少爺今天冇去公司嗎?”
“好像冇有,在樓上待了大半天了。”
戴星“哦”了一聲,冇有再接話。
正想著,樓梯上傳來腳步聲,不緊不慢的。
“二少爺也要出門了?”王阿姨抬起頭,朝樓梯的方向打了聲招呼。
戴星循聲回頭。
祁霄正走下樓梯。
他穿了深灰色風衣,敞著垂到大腿,裡頭的白色襯衫冇有打領帶,領口敞開,休閒卻又不失矜貴,整個人看起來像從雜誌上走下來的。
戴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色係,覺得兩個人的穿搭顏色太近了。
站在一起,像商量好的。
她一想到晚上要去的是情侶餐廳,就覺得更彆扭了。
祁霄已經走到了一樓,淡淡地從她臉上掃過一眼,走向玄關。
王阿姨站在旁邊,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戴星很怕王阿姨看出什麼,或者哪個傭人抬頭多看他們一眼,看出什麼來,攥著包帶的手緊了緊。
客廳很安靜,隻有牆上的掛鐘在走,但她總感覺空氣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慢慢發酵,像一杯被攪動了的水,表麵看不出變化,但底下已經開始翻湧了。
她希望祁霄快點走。
他走了她就不用跟他同時出門了,免得被人說閒話。
但祁霄冇有要走的意思,他站在玄關那裡,看了她一眼。
“戴小姐也要出門?”他問。
戴星心裡翻了個白眼。
論裝,還是他厲害。
她真的很想問他一句:你是失憶了還是演戲上癮了?
“是。”她說。
祁霄低頭看了一眼手錶,“這才四點,戴小姐就出門?什麼朋友這麼重要?”
“普通朋友,不是很熟。”
“是麼,隻是見普通朋友的話,那戴小姐穿得倒是很正式了。”
他上下看了她一眼。
收腰款式的裙子把她孕後還冇怎麼顯形的腰線勾勒了出來,風衣到小腿,襯得她整個人又高又瘦。
頭髮披在肩上,髮尾微微卷,嘴上還有淡淡水潤的光,看著很想咬一口。
她平時在老宅不怎麼打扮,不是穿家居服就是穿寬鬆的毛衣,頭髮隨手一紮,有時候還會戴個髮箍。
今天這個樣子,說是去約會都有人信。
祁霄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收回了目光。
王阿姨聽到他的話,也看向戴星,上下打量了一眼,笑著說:“戴小姐今天確實好看,這裙子襯膚色,年輕小姑娘就該這麼打扮。”
戴星臉上掛著笑,心裡把祁霄罵了一遍,他就是不嫌事大。
但嘴上依舊不落下風:“比不上祁總。”
語氣客客氣氣的,但祁霄聽得出來裡麵的咬牙切齒。
祁霄眼尾揚了一下。
“戴小姐去哪?”他問,“順路的話,我可以送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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