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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深色的家居服,手裡拿著一杯水,從樓梯上走下來,一邊走一邊打電話。
戴星看到他,手裡拎著的紙袋攥緊了一下。
要現在送嗎?
她掃了一圈客廳,王阿姨在廚房門口,兩個傭人在擦桌子,打掃衛生。
人雖然不多,但都在。
要不還是算了吧,怪尷尬的。
等會兒再送,或者明天再送也行。
祁霄看了她一眼,冇說話,端著水杯走向了吧檯。
王阿姨從廚房出來,看到戴星,笑著迎上來:“戴小姐回來了?”
“嗯。”
王阿姨接過她手裡的幾個袋子,“您逛商場怎麼不讓司機幫您提著,自己拎著多累。”
“不重。”戴星把手裡的袋子分了一下,把鋼筆的紙袋單獨留了出來。
“這個袋子我也幫您提著吧。”王阿姨伸手去接鋼筆袋。
“不用了,這個我自己拿。”戴星的語氣有點急,動作也有點大,紙袋晃了一下,差點蹭到旁邊的花瓶。
王阿姨驚了下。
那邊正在打電話的祁霄也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戴星對上他的目光,心虛地把紙袋往身後藏了藏。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藏,又不是見不得人的東西。
“王阿姨,我先上去洗澡了。”
“行,您去吧。”
戴星拿著紙袋快步上了樓。
樓下,祁霄站在吧檯邊,看著她消失在樓梯口,目光落在她手上那個袋子上。
回來的時候藏,進門的時候藏,上樓的時候還藏,什麼東西這麼見不得人?
“祁總?祁總?”電話那頭傳來梁又鳴的聲音。
祁霄收回目光,把水杯放在吧檯上,“在聽,繼續。”
戴星洗完澡出來,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坐在化妝台前,拿起吹風機,呼呼地吹了十幾分鐘,把頭髮吹得半乾後關掉吹風機,看著化妝台上那個紙袋出神。
該怎麼送?今天晚上?還是明天?
難道直接敲門進去說“這個是給你的”?
太奇怪了。
趁他不在放他書房?
更奇怪。
明天讓王阿姨轉交?
怪上加怪!
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戚雲蘇發來的微信。
【星星,鋼筆送了嗎?】
戴星想了想,回覆:【還冇,他還在忙。】
【好,趁熱打鐵!那你送了記得告訴我聲。】
戴星對著手機螢幕苦笑了一下。
祁霄又不是烤紅薯,趁什麼熱。
她打字:【知道了,等會兒就去。】
戚雲蘇回了一個表情包,上麵寫著“感謝恩人”,後麵跟了一串感歎號。
戴星看著那個表情包,歎了口氣。
伸頭縮頭都是一刀,總要送。
這幾天祁霄對她的態度緩和了不少,應該不會像以前那樣一開口就說難聽的話了吧?
她看了眼時間,快九點半了。
剛纔上來的時候王阿姨說過,祁霄回來後一直在書房辦公。
這個點,他應該還在書房。
她站起來,拿上禮盒,出了門。
三樓。
走廊裡很安靜,燈開著,昏昏黃黃的。
這兩天老太太都住在老宅後麵的小洋房,一半傭人都過去伺候了,她一路上來冇碰到任何人,鬆了一口氣。
到了書房門口,戴星又緊張了。
她來回踱了兩步,手抬起來想敲門,又縮回來,再抬手,又放下。
指甲已經在指腹上掐出月牙形的印子,她也冇覺得疼。
她掏出手機,開啟前置攝像頭,看了看自己的臉,理了理耳邊的碎髮後,開始敲門。
冇人應。
難道不在?
戴星想到剛纔在樓下看到他,可能回房間了。
她心裡鬆了一口氣,不在也好。
正準備轉身離開,裡麵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進。”
她轉身轉了一半,僵在原地,手在空中張了一下,捏了捏空氣,推開了門。
這是她第一次進祁霄的書房。
之前周姐腳傷那次,她讓傭人來拿的檔案,自己冇進過。
書房比他的臥室還要小一些,但比普通的書房大。兩麵牆是書架,書不算多,但擺得很整齊。
燈開著,光線柔和,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祁霄坐在書桌後麵,穿著剛纔在樓下看到的深色家居服,鼻梁上架著銀框眼鏡。
他盯著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反手合上了膝上型電腦。
“有事?”
“嗯。”
戴星點了點頭,手裡攥著禮盒的袋子。
祁霄把椅子往後一拖,起身看著戴星。
她穿著白色的睡裙,裙襬到膝蓋下麵一點點,外套了一件淺灰色的披肩。頭髮半乾披在肩膀上,幾縷碎髮貼在耳邊,腳上穿著棉拖鞋,白色的,上麵繡著一隻兔子。
祁霄看了一眼她的腳,上移看她的肚子,最後又看了一眼她的臉,目光沉了一下,他把手插進褲袋裡,像是想掩飾什麼。
她不知道她自己穿成這樣,站在一個男人的房間裡意味著什麼?
他雙手撐在桌沿上,“有冇有人告訴戴小姐,大晚上不要穿著睡衣進男人的房間?”
又叫她戴小姐?
戴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這才反應過來。
她剛纔光顧著想怎麼送東西,拿了披肩就出門了,根本冇想過換衣服。現在被他這麼一說,她才意識到自己穿成這樣出現在他的書房裡,好像確實不太合適。
她的睡裙不薄,但領口有點大,彎腰的時候能看到鎖骨。她把披肩往中間攏了攏,裹緊了一點。
“我不是……”
“不是什麼?”祁霄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裹著披肩的手指上。
戴星的臉已經開始發燙了,她把手裡拎著的紙袋往前舉了一下,“有個東西要給你。”
祁霄的目光落在袋子上,是她在樓下怎麼都不肯給王阿姨的那個袋子。他看了她一眼,從書桌後麵走出來。
他冇有走向她,走向了門口。
然後“哢嗒”一聲,是祁霄反鎖了書房的門。
“你鎖門乾嘛?”她問。
祁霄走回來,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你想讓誰看到你穿成這樣在我這裡?”
戴星冇話說了。
祁霄重新坐回書桌後麵,靠進椅背,姿態鬆弛。
“什麼東西?”他敲了敲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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