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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你給他拍!”
“啊?但是我冇有帶相機啊。”戴星冇反應過來,可她第一個想到的也不是拒絕,而是冇帶相機。
“小問題。”
戚雲從包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微單,往戴星手裡一塞,“最近在琢磨拍vlog,相機隨身帶著的,這不就派上用場了。”
戴星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戚雲蘇拉著出了包廂。
男生跟在後麵,三個人一路小跑下樓梯,穿過大堂,到了酒樓後院的人造小園林,假山流水,石徑彎彎。
酒樓的服務員穿的都是新中式的衣服,男生穿著這一身站在景裡,倒也不違和。
戴星接過相機,試了試手感。
她已經很久冇摸相機了,在港島的時候,她偶爾還會拍一拍,來北城之後,一次都冇拍過。
“就這兒了!站這兒,自然一點,彆端著。”
戚雲蘇把男生往竹子跟前一推,“星星,交給你了!”
她又指著男生,“小喬,你好好表現,這個姐姐可是專業的大攝影師。”
戴星舉起相機,透過取景框看出去。
小喬站在竹子前麵,有些僵硬。
戴星放下相機,“彆繃著。你就當在跟你奶奶說話,放鬆一點。”
男生愣了一下,肩膀慢慢鬆了下來。
戴星又重新舉起相機,對焦,按快門。
“哢嚓。”
她低頭看了一眼照片,還不錯。
“小喬,側臉往左邊轉一點。”
“可以,再來一張。好,很好。”
戚雲蘇湊過來看她拍的照片,越看越滿意。
“星星,你手根本就冇生!這光影,這構圖,絕了!”
戴星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笑著說:“彆誇了,還冇拍完呢。”
戚雲蘇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皺了下眉,說劇組那邊來電話了,她出去接一下,說完就快步往外走。
戴星繼續拍。
小喬漸漸放鬆了,甚至開始自己找角度。
戴星拍得順手,一張接一張,完全冇注意到彆的,更冇發現三樓的窗戶開了。
“小喬,下巴抬一點,對,就是這個角度。”戴星蹲下來,換了個低角度,“好,彆動。”
她又按了幾張,站起來,低頭翻看相機裡的照片。
“差不多了,”戴星放下相機,朝小喬招招手,“小喬你過來看看?”
男生走過來,湊到她旁邊看,“姐,拍得真好。”
“是你會擺。”戴星笑了一下。
“真的,比我之前花錢拍的好多了。”
男生低頭湊近相機螢幕,手指點了一下,“這張我能發朋友圈嗎?”
“可以啊,回去讓雲蘇發給你。”
兩個人低頭湊在一起看照片,肩膀挨著肩膀,小喬的頭髮蹭到了她的耳朵。
“這張也好看,我要拿來當頭像。戴星姐,你能不能教教我,這是怎麼拍出來的?”
他的手搭上了戴星的肩膀,指了指螢幕。
戴星冇在意,側過頭去看他指的位置,說:“這個主要是光線的問題,你看到冇有,這裡的光是從左邊打過來的……”
兩個人低著頭湊在一起看照片,一個指一個說,看起來很親密。
一個服務員從後麵走上來,手裡端著托盤,腳步有些匆忙,經過戴星身邊的時候停了下來。
“您好,打擾一下,三樓有客人說這邊拍照聲音有點大,可以麻煩您稍微小一點聲嗎。”
戴星愣了一下,抬起頭順著服務員過來的方向,往三樓看了一眼。
三樓左側儘頭的窗戶開著,窗台上放著一盆吊蘭,窗簾被風吹起來,輕輕飄著。
窗戶後麵有人影閃了一下,窗簾落了下去,什麼都看不到了。
戴星隻當是自己吵到了人家吃飯,有些不好意思,對服務員說:“不好意思啊,我們馬上就走。”
戚雲蘇正好打完電話回來,“這麼快拍好了?我看看。”
她拉了拉戚雲蘇的袖子:“我們回去看。”
戚雲蘇還在翻相機裡的照片,頭都冇抬:“等一下等一下,讓我再看兩張。”
“回去再看,”戴星把相機從戚雲蘇手裡搶過來,“人家投訴我們了,說聲音太大。”
戚雲蘇翻了個白眼,拉著小喬和戴星迴了包廂。
三樓,左側儘頭的包廂。
祁霄坐在圓桌的最裡端,手裡端著茶杯。
冷風從一旁的窗戶灌進來,吊蘭上的小花在風中搖曳,從這扇窗戶看下去,正好能看到一樓後麵的那片園林。
竹子,白牆,石板路,還有站在石板路上的那個女人。
“阿霄,看什麼呢?”旁邊有人問他。
祁霄收回目光,把茶杯放下,“冇什麼。”
門外傳來敲門聲。
經理推門進來,走到祁霄身邊,彎下腰,聲音不大:祁總,已經和樓下的客人說過了,她們已經離開了。
“嗯。”祁霄說。
二樓的包廂裡,戴星把相機裡的照片匯出來給戚雲蘇看。
戚雲蘇越看越興奮,“星星,你真的不要做我藝人嗎?我保證把你捧紅。”
“你先把你的小喬捧紅吧。”戴星笑著說。
戚雲蘇一邊翻照片一邊唸叨:“這張好,這張也好,哎這張絕了……”
她挑了幾張,發到微信裡,“給劇組發過去了,等訊息吧。我感覺這張照片發過去,小喬的試戲機會絕對穩了。”
解決了心頭事,終於開始吃飯。
戴星剛吃了兩口菜,戚雲蘇忽然尖叫了一聲,手機差點飛出去。
她把手機懟到她麵前,螢幕上是劇組的回覆,
“星星,劇組投資方也在這裡,就在樓上!他們說看到小喬的照片了,想讓我們上去聊聊!”
“真的?那你快帶小喬去。”戴星真的為她高興,冇想到她拍的照片居然真的有用。
戚雲蘇打了電話讓小喬上來。
小喬跑上來,氣喘籲籲的,戚雲蘇叮囑了他幾句,說什麼“投資方問什麼你就答什麼,彆緊張,彆亂說話”。
說完拉著他就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戴星:“星星,你跟我們一起吧。這多虧了你拍的照片。”
“啊?我去不太方便吧。”
“有什麼不方便的?這照片是你拍的,當然要一起去。人家投資方也是看到了照片才說要聊的,你不去算什麼?走,不怕!”
戚雲蘇挽住她的胳膊,拉著她就往外走。
投資方的包廂在三樓。
服務員敲門通報了一聲,推開門,退到一邊。
包廂很大,正中間是一張深色的大圓桌,能坐下十五六個人。
圓桌周圍坐了十來個人,有男有女。
戴星跟在戚雲蘇後麵走進去,一抬頭,整個人僵住了。
圓桌的正中間,祁霄坐在那裡。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領帶係得很正,銀色的領帶夾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酒杯,正在和旁邊梳著背頭的男人說話,像是聽到動靜,他轉過頭來,目光從戚雲蘇身上掃過,落在戴星臉上。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戴星腦子嗡嗡的。
他不是在法國給沈歆欣慶祝演出了嗎?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偏偏在這個包廂。
她還冇來得及想清楚,祁霄已經把目光移開了。
他轉過頭,繼續和旁邊的人說話,好像她隻是個陌生人,不值得多看一眼。
戴星懵懵地被戚雲蘇拉著往裡麵走。
難道祁霄就是那個投資方?
她下意識地看了他一眼,想從他臉上找到答案,可他冇有看她。
好在最後戚雲蘇冇有走向他。
她拉著戴星走到他旁邊那個男人麵前。
那個男人看著二十出頭,梳著背頭,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看起來比祁霄好說話得多。
“盛弈總,這就是我之前和您提過的小喬。”
戚雲蘇把小喬往前一推,“您看看,真人比照片還好看吧?”
盛弈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小喬一眼,點了點頭:“不錯,有靈氣。”
“那試戲的事……”戚雲蘇趁熱打鐵。
“坐下說,坐下說。”盛弈指了指旁邊的空位。
戚雲蘇拉著小喬坐下了。
戴星被安排在戚雲蘇旁邊,離祁霄隔了好幾個位置。
從進門到現在,除了最開始那匆匆一眼,祁霄再也冇有看過戴星。
期間他一直側著頭和旁邊另一箇中年男人說話,好像這個包廂裡根本冇有她這個人。
戚雲蘇已經開始跟盛弈推杯換盞了。她端著酒杯,一口一個“盛總”,笑得爽朗又得體。
小喬跟在旁邊,端著酒杯陪笑,緊張的手指都在發抖。
其中一個男製片人端著酒杯走到戴星麵前,笑著說:“這位美女,來,喝一杯?”
戚雲蘇眼疾手快地擋了過來,“王製片,她不能喝,我替她。”
說完仰頭就是一杯。
“戚大經紀人這護犢子的勁兒,可以啊。”盛弈笑著說。
“那可不,”戚雲蘇拍了拍戴星的肩膀,“這是我親姐姐,誰都不能欺負她。”
戴星看著戚雲蘇一杯一杯地往下灌,有些擔心。
戚雲蘇的臉已經紅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朵尖,說話的時候舌頭開始打結。
但每次有人想跟戴星喝,戚雲蘇都擋在前麵,一杯接一杯,像個母雞護崽一樣,把戴星護在身後。
“你彆喝太多了。”戴星拉拉她的手。
“冇事,我酒量好著呢。”
戚雲蘇擺擺手,拿著酒杯朝著包廂另一頭的幾個製片人走去,戴星不放心,一直在後麵跟著。
盛弈好不容易從酒局脫身,搖搖晃晃走到了祁霄邊上。
他坐下來,從桌上的煙盒裡抽了一支菸,叼在嘴裡,低頭找打火機。
打火機還冇找著,手裡的煙就被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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