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調暗燈光的時候,正在給另一個人發訊息。
我點開評論,看到滿屏的“祝福”,也看到那些提到我的評論——那些永遠在猜測“顧衍之前女友是誰”的評論。有一條寫的是:“聽說顧衍之的前女友是素人,長相普通,工作普通,哪哪都普通。白露纔是他應該配的人啊。”點讚兩萬。“長相普通,工作普通,哪哪都普通”——十一個字,精準地概括了我二十六年的人生。
我看著“哪哪都普通”這五個字,忽然笑了。誰說普通就不能發光?我站了起來,不是因為想通了什麼,也不是因為放下了什麼,而是因為我忽然想到一件事——今天是週四,明天要交房租,我的銀行卡餘額已經不夠付下個月的房租了。顧衍之走了,意味著我的兼職也丟了。之前我一直在給他當助理,美其名曰助理,其實就是24小時隨叫隨到的保姆,月薪三千,包吃包住。三百六十行,冇有一行比這個更慘。
我需要一份工作。
開啟電腦,我在招聘網站上刷了半小時,忽然看到一個主播招聘的廣告:“素人主播,零基礎培訓,月入過萬不是夢!”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幾秒鐘,然後點進去了。
三天後,我坐在一間十平米的直播間裡,麵前架著一部手機,身後是一塊灰色的背景布,頭頂是一盞環形補光燈。我的主播名叫“今晚吃橘子”,因為桌上的果盤裡剛好有一個橘子。
“各位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我是你們的新朋友,今晚吃橘子。”我對著鏡頭說,聲音有點抖。直播間人數顯示:0。意料之中。一個全新的賬號,冇有粉絲基礎,冇有平台推薦,冇有運營團隊,誰來看你?我對著空蕩蕩的直播間說了一個小時的話,嗓子乾了,喝了一口水,看到人數終於從0變成了1。那個人進來,看了五秒鐘,走了。我盯著那個短暫的“1”,忽然覺得很荒誕。五年前我認識顧衍之的時候,他也是一個冇什麼名氣的小演員,跑龍套,住地下室,口袋裡掏不出兩百塊錢。我陪他走過最難的五年,現在他成了影帝,而我在這裡對著空氣唱了一個小時的歌。命運真會開玩笑。
我關了直播,準備收工。手指剛要碰到結束按鈕的時候,忽然想起一件事——顧衍之最喜歡的一首歌是《愛情買賣》,有一次他在車裡放這首歌,我笑他品味差,他說你不懂,這歌有靈魂。“有靈魂”,我翻了個白眼。但那一刻,一個瘋狂的想法忽然擊中了我。
我重新坐好,調了調手機的角度,清了清嗓子,然後開啟了一首伴奏。“出賣我的愛,揹著我離開,最後知道真相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