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站在十號擂台上,麵容冷峻,身正如鬆,周遭的喧囂彷彿與他絕緣。
堪比金丹後期的神識,早已如無形水波般悄然鋪展。
廣場邊緣,四名身著合歡宗外門服飾的年輕男女,清晰映入感知。
正是當初他種下種魂印,從地球帶到修真界並安插進合歡宗的那批地球苗子。
四人兩兩站立,眼神毫無交集,偽裝得如同陌路。
林淵暗自點頭。
當初為防萬一,他特意將這批人打亂分組。
如今看來,潛伏極為成功。
神識掃過,四人皆是煉氣大圓滿的修為。
靈力凝實,根基穩固。
顯然,他們聽從了當初的教導,冇有急於築基。
而是在拚命壓製境界,打磨神魂與肉身,隻為日後能築就更高品級的道基。
遠離故土三年,身處這弱肉強食的修真界,這幾個年輕人的眼神深處透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他們定然有千言萬語想說。
甚至渴望能讓林淵帶他們回地球,再看一眼久違的親人。
但林淵目光未偏半分。
一個青陽宗的築基期內門天驕,和合歡宗的煉氣期外門弟子,本就不該有任何交集。
一旦表現出熟絡,立刻就會引來無窮無儘的麻煩。
林淵心念微動,玲瓏境神魂之力順著無形的種魂印,化作不容置疑的指令,直刺四人識海。
“收斂心神,不可妄動。權當不識。”
台下四人身軀微不可察地一僵。
隨即將眼底的狂熱儘數斂去,重新恢複了外門弟子該有的謹小慎微。
擂台之上,那名身著暴露粉紗的合歡宗女修見林淵這般“發呆”,掩唇嬌笑出聲。
“林道友,這比試還冇開始,你的魂兒怎麼就被奴家勾走了?”
蘇媚兒,築基後期修為。
一顰一笑間,粉色真元暗自流轉,散發著甜膩的魅惑之氣。
台下圍觀的合歡宗弟子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青陽宗這小子怕是冇見過咱們蘇師姐這般尤物,直接看傻了吧!”
“連魂都守不住,還打什麼擂台,乾脆直接認輸,給蘇師姐當麵首得了!”
林淵目光漠然,視若無睹。
對這種低劣的挑逗,他連半個字都懶得施捨。
腦子裡飛速盤算著接下來的戰術。
必須贏,必須拿下前十的名額,拿到炎龍洞府的造化。
但同時,絕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實威力,更不能動用金之領域雛形。
藏拙,纔是活得長久的王道。
而且,他還要在秘境之中給雲劍宗想算計自己和慕雲汐的二人一個大驚喜呢。
既然在秘境中已經立下了一個“靠靈符砸人”的財大氣粗人設,那乾脆就將這人設貫徹到底。
這些靈符,皆是他在亂星海反殺劫修所得。
死在他手裡的亡命徒不下百人,最不缺的就是這玩意。
高台之上,那名金丹初期的合歡宗裁判目光掃過兩人。
“第一場,青陽宗林淵,對戰合歡宗蘇媚兒。”
“比試開始!”
話音剛落,蘇媚兒臉上的嬌媚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寒殺機。
她手中憑空多出兩條粉色長綾,宛如兩條毒蛇般撕裂空氣,直奔林淵麵門。
長綾上附著著令人作嘔的甜膩香氣,顯然淬了劇毒。
林淵站在原地,不閃不避。
他刻意隱藏佩戴須彌納戒的右手,左手一拍腰間儲物袋,心神調動間,三張畫滿繁複暗紋的黃色符紙已夾於指縫。
體內金、火靈力瞬間轉化為狂暴雷靈力,猛然灌入。
“去。”
黃符轟然碎裂,化作三道水桶粗的刺目紫雷,迎著那兩條粉色長綾轟然砸下。
轟隆!
狂暴的雷霆在擂台中央炸開。
至剛至陽的雷法本就剋製合歡宗那些陰邪手段。
蘇媚兒那兩條耗費重金打造的法器長綾,瞬間被炸得焦黑一片,倒卷而回。
她悶哼一聲,身形連連後退,俏臉煞白。
“你這暴發戶!”
蘇媚兒咬牙切齒,顯然是心疼極了自己的法器。
她雙手飛速結印,一層濃鬱的粉色迷霧從她體內湧出,試圖將整個擂台籠罩。
林淵依舊冇有拔劍。
他再次一拍腰間儲物袋,一塊巴掌大小的龜甲陣盤落入掌心。
二階上品,玄武靈陣盤。
靈力催動,陣盤爆發出渾厚的土黃色光芒。
一道半透明的龜甲虛影將林淵嚴嚴實實地護在中央。
那些粉色迷霧撞在龜甲上,發出“嗞嗞”的腐蝕聲,卻根本無法滲透分毫。
林淵站在護罩內,神色悠然。
他甚至連步伐都冇怎麼挪動,隻是像個冇有感情的靈符發射器。
左手扣著一疊黃色火爆符,右手捏著幾張冰錐符。
哪裡有攻擊過來,他就往哪裡砸。
轟!
轟!
轟!
整個十號擂台被五顏六色的法術光芒徹底淹冇。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不絕於耳。
蘇媚兒被炸得抱頭鼠竄,身上的粉紗法衣被燒得破破爛爛,狼狽不堪。
她引以為傲的魅惑之術,在林淵那龜殼般的防禦和不要錢的靈符轟炸麵前,簡直像個笑話。
足足半炷香的時間。
林淵硬生生用幾十張二階上品靈符,將蘇媚兒逼到了擂台邊緣。
“我認輸!彆砸了!”
蘇媚兒眼看又是一把雷符鋪天蓋地地罩下來,驚恐地尖叫出聲。
裁判立刻揮手,一道柔和的靈力將那些雷符儘數掃飛。
“第一場,青陽宗林淵勝!”
台下一片寂靜。
那些原本還在嘲笑林淵的合歡宗弟子,此刻全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誰能想到,這小子打起架來這麼無賴。
簡直是用靈石在生砸!
人群中,吳元峰盯著台上毫髮無損的林淵,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鄙夷。
“還以為有什麼真本事,原來是個隻會靠外物的廢物。”
張猛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冇有附和。
能隨手揮霍這麼多二階上品靈符和陣盤,本身就是一種實力的體現。
在修真界,財力,往往也是機緣的一部分。
林淵將玄武陣盤收起,從容走下擂台。
對於周圍那些或是鄙夷、或是嫉妒的目光,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底牌藏住了,目的達到了。
這就足夠了。
走下擂台的瞬間,林淵敏銳的神識捕捉到一抹異樣波動。
他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九號擂台。
慕雲汐正持劍登台,而她的對手,赫然是一名雲劍宗弟子。
那名弟子腰間,一枚漆黑的珠子正隱隱泛著幽光。
留息珠!
林淵眼底掠過一抹暗金色的森寒。
雲劍宗的獠牙,終於露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