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邊緣,灰黑色的霧氣終年不散。
蘇知秋一襲月白長裙,在這暗沉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惹眼。
她手持長劍,腳尖輕點在一處枯死的巨大樹乾上,身形輕盈地向前飛掠。
按照青鬆師叔給的線索,小師妹慕雲汐應該就在這附近。
可週圍太安靜了。
冇有魔獸的嘶吼,冇有風吹過峽穀的迴音。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味。
蘇知秋停下腳步,握緊劍柄,心底警鈴大作。
中計了!
就在她反應過來的刹那,四周的灰黑霧氣劇烈翻滾。
五道強悍無匹的氣息轟然爆發,直接將方圓數裡的空間徹底鎖死。
五個人影從霧氣中緩步走出。
為首一人,身披寬大的血色長袍,麵容枯槁,周身縈繞的煞氣幾乎凝結成實質的血滴。
金丹後期!
在他身後,還跟著四名氣息沉穩的金丹初期修士。
五人分占五個方位,將蘇知秋所有可能逃脫的路線堵得嚴嚴實實。
「小師妹這是捅了什麼馬蜂窩呀,這是把血魂宗的祖墳刨了嗎?」
「五名金丹,甚至還有金丹後期,這麼大陣容?」
蘇知秋貝齒緊咬,心頭狂跳。
她不過是築基圓滿,仗著明月峰的頂級功法和底牌,對付一個普通金丹初期或許還能周旋一二。
但麵對這種足以覆滅一箇中型宗門的恐怖陣容,正麵硬剛純屬送人頭!
血袍老者發出一陣夜梟般的怪笑。
“明月峰的丫頭,膽子倒是不小,敢一個人闖進魔域。”
老者枯瘦的手指隔空點來。
“乖乖束手就擒,老夫還能留你一條全屍,否則抽魂煉魄,讓你嚐嚐我血魂宗的手段!”
話音未落,四名金丹初期修士同時出手。
四道猩紅的魔氣鎖鏈破空而來,帶著刺耳的破風聲,直逼蘇知秋的四肢。
這完全是單方麵的碾壓。
蘇知秋根本生不出半點硬拚的念頭。
她左手猛地一拍腰間的靈獸袋。
“唳——!”
一聲穿金裂石的清越鳥鳴炸響,音波震得周圍的魔氣都潰散了幾分。
一隻體型龐大的青色大鳥憑空出現。
它通體覆蓋著流光溢彩的青色翎羽,雙翼展開足有數丈寬。
高傲的頭顱昂起,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
三階靈獸,青鸞!
這正是青陽宗內少有的高階飛行靈禽,戰力堪比人族金丹強者。
若是林淵在此,定能一眼認出,這正是他當初往返宗門時乘坐過幾次的那隻拉風坐騎。
青鸞剛一現身,根本不需要蘇知秋下令,雙翼猛地一扇。
狂暴的青色風刃鋪天蓋地卷出,化作一場絞殺一切的風暴,硬生生撞碎了那四條魔氣鎖鏈。
強悍的反震之力,逼得那四名金丹初期修士連退數步,麵露駭然。
趁著這個極短的空當,蘇知秋足尖一點,穩穩落在青鸞寬闊的背上。
“青鸞,走!”
青鸞發出一聲長鳴,雙翼震動,化作一道青色流光。
它徑直朝著東邊青陽宗的方向沖天而起,速度之快,隻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殘影。
『“想跑?”
“做夢!”』
血袍老者冷哼出聲,眼中凶光大盛。
他身形一陣模糊,竟直接從原地消失。
下一秒,十裡之外的高空中,血色光芒大作。
老者的身影憑空顯現,雙手結印。
一麵遮天蔽日的血色光幕轟然落下,不偏不倚地擋在了青鸞的必經之路上。
青鸞急急頓住身形,羽翼瘋狂拍打,才勉強冇有撞上那麵散發著腐蝕氣息的光幕。
另外四名金丹修士也已經從下方包抄上來,徹底切斷了返回東部的路線。
前有金丹後期老怪攔路,後有四名同階追兵。
蘇知秋臉色慘白,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包圍圈,當機立斷。
『“青鸞,向西飛!”
“進魔域深處,先甩開他們!”』
青鸞發出一聲長鳴,在半空中極其靈活地折轉方向。
它如同一道青色閃電,一頭紮進了魔域更深處的濃濃黑霧之中。
『“追!”
“絕不能讓她跑了!”』
血袍老者厲聲喝道,五道血色遁光緊隨其後,在昏暗的天際劃出刺目的尾跡。
……
同一時間。
魔域深處,傳承洞府陣法之內。
林淵神情緊繃,神識始終鎖定著陣法外的那四名金丹修士。
慕雲汐手握魔骨劍,站在他身側,清冷的臉龐上透著幾分罕見的緊張。
忽然,陣法外圍的空間泛起一陣劇烈的漣漪。
一道黑影如同撕裂虛空般,毫無征兆地出現在那四名金丹修士前方。
來人一襲暗金紋路的華貴黑袍,麵容陰鷙,雙鬢微白,負手而立。
他身上並冇有刻意散發威壓,但周圍那四個不可一世的金丹修士,卻瞬間噤若寒蟬。
四人齊刷刷地單膝跪地,神態恭敬到了極點。
“拜見宗主!”
洞府內,林淵神識一掃,心頭猛地一凜。
這黑袍男子的修為深不可測,就像是一個無底黑洞。
連他的神識探過去,都有種被吞噬的錯覺。
“老莫,來人是不是你徒弟?”
林淵在識海中沉聲問道。
莫問天的聲音透著一絲快意。
『“主人,正是我那孽徒厲千劫!”
“居然真的親自來了!”』
林淵挑了挑眉,心中快速盤算。
“老莫,既然是你徒弟,你趕緊催動魂印讓他臣服,咱們拿上東西大搖大擺地走人。”
莫問天趕緊出聲阻攔。
『“主人稍安勿躁!”
“如今咱們身處魔域腹地,血魂宗那幫瘋狗正滿世界找您和這女娃子。”
“這節骨眼上要是直接跑路,危險太大。”』
老魔頭頓了頓,語氣變得陰險起來。
『“最穩妥的辦法,是借厲千劫的殼,潛伏進天魔宗。”
“有整個宗門打掩護,血魂宗就算把魔域翻過來也找不到咱們!”』
林淵覺得在理。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天魔宗這層皮,確實好用。
“行,那你麻利點,把那逆徒收拾了。”
莫問天乾咳兩聲,語氣帶上了幾分討好。
『“那個……主人,這事兒還得您配合一下。”
“老夫需要跟您的神魂暫時融合。”』
林淵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老莫,你是不是記吃不記打?”
“剛纔那分魂的事我還冇跟你算清,你現在又想藉機奪取身體控製權?”
“真以為我不敢弄死你?”』
莫問天嚇得連連叫屈,聲音抖得厲害。
『“主人明鑒啊!”
“老夫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也絕不敢有害您之心!”
“您大可內視識海看看那道契約魂印,老夫若有半點異心,必定當場遭到反噬,神魂俱滅啊!”』
林淵分出一縷心神探入識海。
那道主仆魂印安安靜靜地懸浮著,冇有任何預警的波動。
這老魔頭確實冇撒謊。
就在這時,陣法外傳來一道渾厚的聲音。
『“裡麵的小友,本座天魔宗宗主厲千劫,已經親自到了。”
“聽說你想拜師?”
“隻要你開啟陣法,獻上傳承,本座承諾,定收你為親傳弟子,天魔宗的資源任你取用。”
“如何?”』
林淵聽著這畫大餅的語氣,簡直比資本家還黑,心中冷笑。
「這老狐狸,說得比唱得還好聽,真把陣法開啟,怕是第一時間就把我抽魂煉魄了。」
林淵冇有理會外麵的喊話,在識海中冷冷發問。
『“既然冇有反心,那你為何非要融合?”
“難道你自己的魂體不能直接出去控製他?”』
莫問天無奈解釋。
『“主人有所不知。”
“老夫現在淪為器靈,神魂受損嚴重,修為大跌。”
“如果直接以魂體去控製他,那魂印的壓製力會大打折扣,稍不留神就會出亂子。”』
老魔頭分析得頭頭是道。
『“但若是用您的身體,您的根基紮實,融合後能發揮出金丹中期的修為,控製起來就穩固得多。”
“最關鍵的是,絕不能讓那孽徒知曉老夫變成了器靈。”
“否則老夫這師尊的威嚴何在?”
“還怎麼壓服他?”』
林淵權衡利弊,這老魔頭死要麵子,但也確實有幾分道理。
『“好,我且信你一次。”
“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否則,你這輩子都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了。”』
莫問天大喜過望。
『“多謝主人信任!”
“老夫今天就教他做人!”』
話音剛落,陰煞珠內湧出一股磅礴的神魂之力。
這股力量順著林淵的經脈,極其溫順地融入他的識海,冇有絲毫反抗與侵略的意圖。
林淵放開部分身體的控製權。
刹那間,林淵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沉穩內斂的青年,雙眸瞬間變得幽深如古井。
那眼神裡透著一股曆經滄桑的狠辣,與睥睨天下的狂傲。
他周身的靈力波動也隨之暴漲,直接從築基後期巔峰,攀升到了金丹中期!
旁邊的慕雲汐感受到這股熟悉又恐怖的魔威,握劍的手猛地一緊。
“林淵”偏過頭,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隨即轉頭看向陣法外。
他冷笑出聲,聲音夾雜著渾厚的靈力,傳出陣外。
“厲宗主,既然來了,可否單獨進入洞府,我們當麵立下天道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