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上午十點”幾個字像烙鐵一樣燙著林淵的神經。
沒時間墨跡了。
他一把拽住還在發愣的王浩,像一陣風似的捲回了宿舍。
“砰”的一聲,宿舍老舊的木門被林淵一腳踹開。
正在上鋪呼呼大睡的李磊和張強被震得直接彈了起來。
“臥槽地震了?”李磊頂著雞窩頭往下看。
林淵沒廢話,直接掏出手機點開收款碼。
“兄弟們,江湖救急,把身上能動的錢全給我轉過來。”
張強揉了揉眼睛,一臉懵逼。
“淵哥你這是受啥刺激了?大半夜的劫富濟貧啊?”
王浩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一咬牙把手機拍在桌上。
“別廢話!淵哥說借就借,我連借唄都套出來了!”
看著平時最摳門的王浩都這麽大放血,兩人麵麵相覷。
他們雖然不知道林淵要幹嘛,但大學三年的兄弟情分擺在這。
“行,我生活費還有兩千,加上花唄全給你。”
“我這也有三千,淵哥你省點花啊,那是哥們的飯錢。”
伴隨著微信到賬的提示音,林淵看著湊齊的五萬塊錢,眼眶微熱。
“謝了兄弟們,明天請你們吃米其林大餐!”
丟下這句話,林淵拉著王浩轉身衝進了無邊的夜色中。
淩晨兩點的江海市西郊,棚戶區像一片被城市遺忘的廢墟。
刺鼻的垃圾酸臭味混雜著潮濕的泥土氣。
林淵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水裏,靠著手機微弱的電筒光尋找目標。
“淵哥,你大半夜帶我來這種鬼地方買房?”
王浩緊緊跟在後麵,嚇得直打哆嗦。
“到了,就是這兒。”
林淵停在一棟搖搖欲墜的青磚破平房前。
門沒鎖,裏麵透出微弱昏黃的燈光。
林淵推門進去,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裏屋傳來。
一個頭發花白、麵容枯槁的老人正坐在床沿上歎氣。
【姓名:陳德海】
【身份:西郊老宅主人】
【當前困境:孫女重病住院,急缺五萬塊手術費,走投無路。】
資料眼瞬間給出了反饋。
林淵沒有任何廢話,直接把手機裏的五萬塊餘額展示在老人麵前。
“老爺子,這房子五萬塊錢賣給我,我立馬給你轉賬。”
陳伯愣住了,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小夥子,這房子明天就要強拆了,拆遷款隻給兩萬,你買去那是純虧啊。”
老人雖然急需用錢,但骨子裏的老實讓他忍不住出聲提醒。
林淵心裏一暖,更加堅定了決心。
“我心裏有數,您這錢拿去給孫女治病救命要緊。”
聽到孫女兩個字,陳伯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這筆錢對他來說就是救命的稻草。
兩人當場手寫了一份簡單的房屋轉讓協議,按上了紅手印。
拿到協議的那一刻,林淵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二十億,穩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分,西郊棚戶區。
三台黃色的重型推土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噴吐著黑煙。
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街坊鄰居,對著這片廢墟指指點點。
一個戴著黃色安全帽的包工頭,夾著包扯著嗓子大喊。
“十分鍾後準時開工!裏麵沒活物了吧?統統給老子推平!”
就在這時,一個挺拔的身影突然從人群裏擠了出來。
林淵手裏倒拖著一把剛從五金店買來的八十磅大鐵錘。
大鐵錘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直接走到那棟破爛的平房前,一夫當關般擋在了推土機的履帶前方。
王浩躲在人群後麵,急得直拍大腿。
這淵哥不要命了啊!
包工頭眉頭一皺,指著林淵的鼻子就罵。
“哪來的精神病?趕緊滾蛋!碰瓷碰到老子頭上了?”
林淵沒理他,隻是從口袋裏掏出那張按著紅手印的轉讓協議。
“這房子我昨晚剛買下,現在是我的私人財產。”
周圍的街坊們聽見這話,頓時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這小夥子長得挺俊,腦子怎麽壞掉了?”
“花錢買個馬上就要變成平地的破爛,這怕不是個傻子吧!”
包工頭更是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行行行,你的房子,那你站這兒幹嘛?等拆遷款啊?”
林淵沒有回答。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九點五十九分。
他深吸了一口夾雜著灰塵的空氣,雙手緊緊握住了大鐵錘的木柄。
眼神在一瞬間變得無比淩厲。
“我等的東西,自己會拿。”
話音剛落,時間跳到了十點整。
林淵渾身的肌肉猛地繃緊,腰部發力,掄起那把沉重的大錘。
鐵錘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具力量感的半月形弧線。
“砰!”
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大鐵錘狠狠地砸在了那麵斑駁不堪的青磚承重牆上。
整棟破房子似乎都跟著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灰塵簌簌地往下掉。
“這小子瘋了吧?他要自己拆房?”
人群中有人驚撥出聲。
林淵充耳不聞,他紅著眼睛,再次掄起了大錘。
他砸的不是牆,是他過去二十年受過的窮!
是他昨天晚上在餐廳裏遭受的所有屈辱!
“砰!”
又是一聲讓人牙酸的巨響,青磚終於承受不住這狂暴的力量,轟然碎裂。
大片的牆皮剝落下來,揚起漫天的粉塵,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包工頭正準備讓人上去把這個瘋子拉開。
突然,他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裏。
不隻是他,周圍所有準備看笑話的人,都在同一時間閉上了嘴。
因為在那漫天飛舞的灰褐色粉塵中。
一抹極其刺眼、極其純粹的幽綠色光芒,像利劍一樣刺破了塵霾!
那顏色綠得令人心悸,彷彿凝聚了這世間最深邃的生命力。
微弱的陽光打在那抹綠色上,折射出讓人目眩神迷的冰冷光澤。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推土機的發動機還在轟鳴,但沒有任何人能聽到那個聲音。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牆壁上那個破開的大洞。
包工頭嘴裏的半截香煙吧嗒一聲掉在地上,火星燙到了腳麵他都沒知覺。
“我的親娘哎……”
王浩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那是……翡翠?這麽大塊的極品帝王綠?!”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顫抖著嗓音喊了一句,瞬間引爆了全場的情緒。
價值二十億的絕世珍寶,就這麽毫無征兆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那抹純粹到極致的綠色,狠狠地扇了剛才所有嘲笑林淵的人一個響亮的耳光。
林淵扔掉手裏的大錘,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看著牆裏那塊完美無瑕的帝王綠,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爽!
這他媽纔是真男人的開局!
就在這極度震撼的寂靜中,人群突然被粗暴地推開。
原本已經離開的陳伯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折返了回來。
老人渾身顫抖地擠到最前麵,死死盯著那塊散發著熒光的帝王綠。
他猛地轉過頭,借著陽光,終於看清了林淵那張沾著灰塵的臉。
“是你……真的是你!”
陳伯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如遭雷擊。
下一秒。
這位飽經風霜的老人,竟然不顧滿地的碎磚爛瓦,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
“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倒在林淵麵前,老淚縱橫。
“小恩人呐,這都是命!老天爺開眼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