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建國……”
手機從秦雅無力的指尖滑落,砸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聲響。
“我的頂頭上司,出賣了我?”秦雅喃喃自語,原本因為藥劑稍微恢複了一絲血色的臉龐,此刻慘白得像是一張被揉碎的廢紙。她隻覺得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抽幹,手腳冰涼,如墜冰窟。
在這座城市裏,她曾經最信任的人,那個親手把她招進刑偵支隊、教導她除暴安良的局長,竟然是把她推向萬丈深淵的幕後黑手!這種信仰崩塌的絕望感,比肉體上的槍傷還要痛上一萬倍。
林淵安靜地坐在對麵,修長的手指把玩著一個精緻的紫砂茶杯。他看著秦雅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眼神裏沒有同情,隻有一種看透世事滄桑的淡漠。
“很意外嗎?”林淵將杯中溫熱的茶水一飲而盡,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在絕對的利益麵前,別說是上下級,就算是親父子也能毫不猶豫地拔刀相向。你把後背交給了最不該信任的人,這就是你今天落得這副田地的原因。”
秦雅猛地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淵。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你到底還知道些什麽!”
林淵沒有急著回答,他提起紅泥小火爐上的紫砂壺,不緊不慢地又倒了一杯大紅袍,輕輕推到秦雅的麵前。
“先把茶喝了,暖暖身子,你現在這副樣子可沒資格跟我大呼小叫。”
秦雅咬著牙,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但理智告訴她,在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麵前,她沒有任何發脾氣的資本。她端起茶杯,不顧滾燙的茶水,仰起脖子一口灌了下去。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流進胃裏,總算驅散了一點四肢百骸的寒意。
林淵滿意地看著她,手指在紅木茶幾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我不僅知道吳建國出賣了你,我還知道他為什麽要出賣你。那件轟動全國的國寶失竊案,根本就不是什麽跨國大盜做的,吳建國就是那個裏應外合的保護傘。你順藤摸瓜查到了那條最關鍵的暗線,觸碰了他們那個利益集團的絕對核心。”
林淵每多說一個字,秦雅的呼吸就急促一分。這些絕密資訊,是她拚了半條命才查到一點蛛絲馬跡的,而眼前這個男人,竟然說得如此輕描淡寫,彷彿他親眼看到了那場肮髒的交易!
“他們現在不僅要銷毀證據,還要把你這個唯一的知情人徹底抹殺。給你扣上一個持槍叛逃的罪名,是最簡單也最有效的方法。隻要你在外麵露麵,那些特警就會毫不猶豫地將你擊斃,到時候死無對證,他們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秦雅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她是一個警察,她的天職是維護正義,可現在,代表著正義的機器卻成了追殺她的屠刀。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天地之大,竟然沒有她秦雅的容身之處。
“我該怎麽辦……”秦雅的聲音裏透著一絲令人心碎的絕望。
“留在這裏。”
林淵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和狂妄。
“我不管外麵是黑幫還是警察,也不管那個吳建國背後站著什麽通天的人物。隻要你留在這棟神話公寓裏,你就是安全的。現在,這裏是你唯一的活路。”
秦雅猛地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她內心在劇烈地掙紮著,身為警察的驕傲讓她不想向一個來路不明的黑勢力低頭,但殘酷的理智卻瘋狂地警告她,林淵說得對。
走出去,就是死路一條。留下來,或許還能找到翻盤的機會,替那些為了掩護她而被捕的兄弟們洗清冤屈!
“你為什麽要幫我?”秦雅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肉裏,“你知不知道收留我,等於是在和整個江海市的官方作對!”
林淵嗤笑了一聲,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度的不屑。
“作對?他們也配?”林淵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外麵閃爍著無數警燈的夜景,“我這人做事全憑心情。你既然填了我的招租申請,那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神話公寓的租客。我的地盤我做主,誰敢動我的人,我就讓誰死無葬身之地。”
這種霸道到了極點的宣言,讓秦雅的心髒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她看著林淵挺拔的背影,終於徹底放下了所有的戒備和驕傲。在這個冰冷殘酷的世界上,這個被稱為魔窟的神話公寓,竟然成了她最溫暖的避風港。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就在秦雅剛剛在心底做出決定的那一瞬間。
“嗚——嗚——嗚——”
原本已經平息下去的紅色最高階別警報聲,竟然再次毫無征兆地響徹了整個大平層!刺耳的警報聲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劃破了客廳裏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
秦雅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識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目光驚恐地盯向了客廳正前方的全息投影螢幕。
螢幕的畫麵瘋狂閃爍,葉輕舞那帶著一絲焦急的聲音通過內部通訊係統傳了出來。
“老闆!外圍的警戒線被突破了!一隊全副武裝的特警防暴中隊,正開著三輛裝甲防暴車強行堵在了一樓的大門外!”
全息螢幕上立刻切出了一樓大門外的實時監控。
刺眼的戰術探照燈將公寓的玻璃大門照得慘白。幾十名穿著重型防彈衣、手持微型衝鋒槍的特警,已經擺出了極其嚴密的突擊陣型。帶隊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特警隊長,他正拿著高音喇叭,對著公寓內部瘋狂喊話。
“裏麵的人聽著!我們是江海市公安局特警大隊!現在懷疑有一名極度危險的持槍歹徒潛入了你們的大樓!我們要求立刻進入大樓進行例行安全檢查!請馬上開啟大門配合執法!”
例行檢查!
這四個字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秦雅的胸口上。她太清楚官方的套路了,這根本不是什麽檢查,這就是吳建國下達的最後通牒!他們已經鎖定了她的位置,準備不惜一切代價強攻了!
秦雅渾身冰冷,她猛地轉過頭看向林淵,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有些變調。
“他們要衝進來了!林淵,你不能讓他們進來,他們要是發現我在這裏,一定會連你一起抓的!”
林淵沒有看她,他的目光依然平靜地注視著螢幕上那些嚴陣以待的特警。他隨手按下了通訊器上的通話鍵,接通了一樓大廳安保隊長周龍的頻道。
“周龍,外麵什麽情況。”
周龍的聲音混合著子彈上膛的哢嚓聲傳了過來,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狂暴煞氣。
“老闆,這幫條子不講武德,直接把裝甲車開到咱們台階上了。他們說隻給三十秒鍾的時間,如果再不開門,就要直接用定向爆破炸毀咱們的玻璃門強攻了!弟兄們的機槍已經上膛了,隻要您一句話,我保證把他們連人帶車打成馬蜂窩!”
秦雅聽到這話,嚇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如果真的交火,那就是震驚全國的大案,林淵絕對會被定性為恐怖分子!
她衝到林淵麵前,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喊道:“別開火!林淵,你千萬別開火!我跟他們走,我不能連累你!”
林淵微微低頭,看了一眼秦雅那因為焦急而有些扭曲的絕美臉龐。他反手一把握住秦雅的手腕,將她扯到自己身後,漆黑的眼眸裏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幽光。
他按下通訊鍵,對著一樓大廳的周龍,淡淡地說出了一句話。
“把門開啟,讓他們進來。”秦雅絕望地閉上了眼睛,而對講機裏周龍的聲音則充滿了震驚:“老闆,您說什麽?真放這幫條子進來?”林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說開門。我倒要看看,今晚誰敢動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