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熱粥,還有大餅油條。
最尋常不過的早餐。
“快趁熱吃吧。”方言一邊說,一邊將一碗粥和油條擺在白潔麵前。
狹小的房間裡,兩個人,一張桌子。
白潔有些侷促地坐在床沿,方言則拉過唯一的椅子,坐在她對麵。
兩人都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吃著。
白潔小口小口地喝著粥,熱粥下肚,溫暖了她冰冷的胃,也彷彿溫暖了她那顆千瘡百孔的心。
她偷偷抬眼打量著對麵的方言。
他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但速度很快。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年輕的側臉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這一幕,有一種奇異的居家溫馨感。
彷彿他們不是昨晚才經曆了那種驚心動魄的糾葛,而是一對生活在一起的男女。
吃完早餐,方言收拾好桌上的垃圾。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藥膏盒子。
“阿姨,這個給您。”他將藥膏遞到白潔麵前。
白潔定睛一看,上麵寫著“活血化瘀膏”。
“買早餐的時候路過藥店,順便給您買的。”方言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您臉上的傷,還有手腕上的,記得擦一下,不然好的慢。”
白潔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攥住。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圈刺目的淤青,那是被吳用抓住時留下的痕跡。
昨晚的絕望和痛苦再次湧上心頭,但這一次,卻被一股暖流包裹著,不再那麼冰冷刺骨。
這個男人,竟然連這種細節都注意到了。
她的丈夫,隻會給她留下傷痕。
而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卻會想著為她買來消除傷痕的藥。
“謝謝……”白潔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跟我還客氣什麼。”方言笑了笑,他很自然地擰開藥膏的蓋子,擠出一點青色的膏體在指尖。
“我幫您吧。”
冇等白潔反應,他便拉過了她的手。
他溫熱的指腹,沾著冰涼的藥膏,輕輕地在她手腕的淤青上打著圈。
他的動作很輕,很溫柔,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白潔的身體瞬間繃緊,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正透過麵板,一點點地滲進她的血液裡。
一股酥麻的癢意,從手腕處升起,讓她渾身都變得不自在起來。
“我自己來吧。”她想抽回手,聲音卻軟得冇有一絲力氣。
“彆動。”方言的語氣霸道,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阿姨,這點小事,就讓我為您做吧。”
白潔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所有的抗拒都在瞬間瓦解。
她低下頭,不敢再與他對視,任由他為自己上藥。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房間裡隻剩下空調的噪音,和兩人之間那越來越曖昧的呼吸聲。
如果時間能永遠停在這一刻,就好了。
白潔的腦海裡,不受控製地冒出了這個奢侈又荒唐的念頭。
“好了。”方言終於鬆開了她的手腕。
他將藥膏放在桌上,“臉上的傷,您自己擦一下。您也該準備一下去上班了。”
白潔坐在床邊,失魂落魄地看著自己的手腕。
她知道,自己必須去上班了。
她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不捨。
她不想離開這個狹小、悶熱,卻給了她一夜溫暖的避風港。
更不想離開那個讓她心亂如麻的男人。
磨蹭了許久,白潔終究還是站了起來。她走到小小的衛生間,看著鏡子裡那個憔悴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