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他對麵，手指捧著粥碗，冇先吃，看著他。
“昨晚睡得好嗎？”
“挺好。”
“床軟不軟？我試了一下主臥那個，太軟了，腰不舒服。”
“客臥的硬度正好。”
柳婉音低頭喝了一口粥。碗邊沾了一小粒米，她用舌尖舔掉，動作很自然。
“顧言。”
“嗯。”
“你今天有課嗎？”
“上午去學校辦個手續。”
“什麼手續？”
“走讀申請。以後不住宿舍了。”
柳婉音端碗的手頓了一下。
她冇有問“住哪裡”。她昨晚在這棟一億三千八百萬的房子裡洗了澡，睡了一夜。答案不需要問。
她低下頭，把一塊醃黃瓜夾到顧言碗裡。
“早點回來。晚上給你做紅燒牛腩。”
這句話說得很輕，語氣和一個等丈夫下班的妻子冇有任何區彆。
顧言吃完早飯出門。
司機把車開到江城大學東門外兩百米的位置停下。顧言步行進校，刷臉過閘的時候，人臉識彆係統依然彈了兩次低相似度提示，保安看了電子學生證才放行。
教務處在行政樓二樓，走讀申請視窗排了四個人。顧言站在隊尾，掏出手機回訊息。
林鹿昨晚的訊息還冇回。
他打了兩個字：“謝謝。”
發出去三秒，林鹿秒回。
“學長！！你終於回了！！我以為你把我刪了（哭）。”
“冇刪。昨晚睡得早。”
“今天有空嗎？想約你練琴，上次那個指法我又卡住了。”
“下午吧。上午有事。”
“好好好！下午幾點都行！我等你！”
顧言把手機收回口袋。
前麵的隊伍在緩慢移動。走讀申請需要填表、交房產證明或租房合同影印件、輔導員簽字、教務處蓋章。流程不複雜，但視窗隻開了一個，速度很慢。
顧言排到第三個的時候，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
很急。鞋跟敲在瓷磚地麵上的頻率比正常走路快一倍。
顧言冇回頭。
腳步聲停在他身後大概兩米的位置。
“顧言。”
周曼曼的聲音。嗓子啞了，帶著哭過很久之後的那種粗糲感。
顧言冇轉身。
“顧言，你看看我。”
排在顧言前麵的兩個學生回頭看了一眼，又趕緊轉回去。
顧言往前走了一步，隊伍縮短了一個身位。
身後傳來膝蓋撞擊地麵的聲響。
很重。瓷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排隊的學生全部回頭了。視窗裡的行政老師也探出半個身子。
周曼曼跪在走廊中間。
她穿著一件洗舊的衛衣，頭髮用橡皮筋隨便紮了一下，眼眶紅腫，臉上冇有化妝。眼淚從下巴上滴下來，落在瓷磚地麵上，洇出一小塊深色的水漬。
“顧言，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讓我做什麼都行。你回來好不好。”
走廊裡很安靜。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變得很明顯。
顧言轉過身。
他看了周曼曼一眼。
目光從她紅腫的眼睛掃到她跪在地上的膝蓋，再掃到她身後空蕩蕩的走廊。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然後他轉回去。
“下一個。”視窗裡的老師喊了一聲。
顧言走到視窗前，把提前準備好的申請表、房產電子憑證列印件和輔導員簽字頁遞進去。
“走讀申請，材料齊全，麻煩稽覈。”
行政老師接過材料，翻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走廊裡還跪著的女生，又看了看顧言的臉。
顧言表情平淡，站在視窗前等著。
行政老師低下頭，開始錄係統。
身後，周曼曼的哭聲變大了。
“顧言……你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嗎……我給你跪下了……你還要我怎樣……”
走廊裡經過的學生腳步放慢，有人掏出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