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婉音沒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原地，右手還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眼神在顧言臉上停了兩秒，又移開了。
“你一個寫程式碼的，還學按摩？”
“閑著也是閑著，多學一門手藝，萬一以後找不到工作還能去足療店上班。”
柳婉音被這句話逗得嘴角抽了一下。
“行了，別貧了。”她轉過身往走廊盡頭走，“我先去洗把臉，今天上了一天課，臉上全是汗。”
顧言跟在她身後。
走廊盡頭右手邊是一間帶獨立衛生間的小休息室，平時柳婉音加班到太晚就在這兒過夜。
推開門，裏麵的燈是暖黃色的，角落裏一張折疊床鋪著素色的床單，旁邊的小書架上擺了幾本瑜伽教學的書和一盆綠蘿。
柳婉音走到洗手檯前擰開水龍頭。
她彎下腰捧水洗臉。瑜伽褲的彈性麵料緊緊貼在身上，高腰的褲頭卡在最細的腰線處，往下的輪廓被勾勒得一清二楚。
練了十幾年瑜伽的人，該翹的地方是真翹，腰臀之間那條弧線拉得很長，曲線流暢。
顧言站在門口，視線落在那條弧線上停了零點幾秒。
係統麵板沒彈提示，說明還在安全範圍內。
柳婉音直起腰，拿毛巾擦了擦臉，隨手把散落的頭發別到耳後。
她活動了兩下脖子，右手又習慣性地去揉肩膀。
這回揉的動作比剛才重了不少，眉頭皺得很緊。
“疼得厲害？”
“還好。一到換季就犯。”柳婉音把毛巾搭回架子上，扭頭看著顧言，“你真想練手？”
“您要是不嫌棄我手生的話。”
柳婉音低頭想了想。
幾秒鍾後，她走到洗手檯旁邊那把木椅前坐了下來。
背挺得筆直，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像小學生坐等老師檢查作業一樣。
“那你輕點。”
顧言走到她身後，站定。
從這個角度往下看，柳婉音盤起來的頭發露出整個後頸。那段麵板很白，能看到淺藍色的血管紋路。交叉領瑜伽上衣的後領口開得很低，脊椎最上麵兩節的輪廓微微凸出來。
顧言雙手搭上了她的雙肩。
指掌落下去的瞬間，他感覺到了一層薄到幾乎不存在的麵料。
瑜伽服的速幹布料跟紙一樣，掌心壓上去，柳婉音肩膀上的溫度直接透了過來。麵板很燙。
不是發燒的那種燙，是運動完之後體溫偏高，加上剛才喝了兩罐啤酒，血液迴圈加速，整個人都是熱的。
柳婉音的背肌在他手掌落下的瞬間繃了一下。
“冷不冷？我手涼的話先搓熱再按。”
“不……不涼。你按吧。”
顧言發動了古法推拿術。
大量的知識從腦海裏湧出來，手指好像被什麽東西接管了一樣。
他的拇指精準地找到了柳婉音右側肩井穴的位置，食指和中指卡在斜方肌外側的筋膜層上，三指同時發力，力道從輕到重，層層遞進。
柳婉音的呼吸節奏變了。
從平穩變成了微微加深。
顧言能感覺到她的肩膀在自己掌下一點一點地鬆弛下來。
係統麵板彈出了一行字。
【當前心聲捕獲——“嗯……不夠，再用力一點就好了……這個位置對的，但是力道太輕了，根本按不動。”】
顧言加重了手指的力道。
拇指指腹陷入肩頸肌肉裏麵，按到一個明顯的硬結。
他沒猶豫，直接揉開。
“嗯……”
柳婉音嘴裏泄出一聲極輕的嬌哼。
聲音很短，短到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就已經出了口。緊接著她整個人僵住了，後頸的麵板肉眼可見地浮了一層粉色。
顧言手上的動作沒停。
“硬結揉開了，後麵會舒服很多。”他的語氣十分正常，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柳婉音點了點頭，沒開口。
耳朵尖紅的。
顧言的手指沿著肩膀的肌肉紋理緩慢推移。
從肩井穴一路滑向斜方肌上束，經過脖頸側麵的時候指尖蹭到了她耳後那片柔軟的麵板，再往前，順著鎖骨的走向滑到了鎖骨邊緣。
柳婉音的身體本能地繃緊了。
腰挺得更直了，兩隻手從膝蓋上收回來，不自覺地攥在一起。
顧言用拇指在她鎖骨上端的缺盆穴按了兩下。
這個穴位壓下去的時候會有一種酸脹感順著胸腔往下走。
柳婉音的肩膀往後縮了一下。
係統心聲同步彈出：
【“往下一點……胸口悶得慌，好幾天了，如果能把那個位置按開就好了……不行，那個位置太……”】
她的心聲到“太”這個字就斷了，後麵的話被她自己壓下去了。
顧言的手指貼著交叉領口的布料邊緣遊走。指腹從鎖骨中段往下移了一寸，碰到了瑜伽上衣的交叉領口V字形的起始處。
麵料在這裏疊了兩層，但還是薄，指尖能感覺到布料底下麵板細微的起伏。
“小顧。”
柳婉音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別按那裏了。”
她說話的時候腦袋微微低著，後頸到耳根全泛著一片淺粉。聲音聽起來很穩，但尾音有一個幾乎察覺不到的上揚。
係統麵板同時彈出了中層心聲：
【“別停……千萬別停下……好舒服，那個硬結揉開了一半，再按一會兒就全通了……可是他的手……太近了……”】
嘴上說別按。
心裏說別停。
顧言確認了一件事——主動製造出來的需求，係統也認。
他沒有把手收回來。
“阿姨，這個位置底下有一條筋膜粘連帶，如果不揉開的話，您那個胸悶的問題會一直反複。
我就再按兩分鍾，忍一下。”
柳婉音沒有再說話。
預設了。
顧言的手指重新動了起來。這一次他沒有再用指尖，而是換成了掌根。
掌根的接觸麵積更大，壓在鎖骨下方那片區域的時候不會顯得太過於曖昧。但掌根發力的同時，他的手指會自然地貼在更靠下的位置。
柳婉音的呼吸頻率清晰地加快了。
胸腔起伏的幅度也變大了。顧言站在她身後往下看，能看見交叉領口隨著她的呼吸一開一合，露出鎖骨下方一大片泛著粉色的麵板。
臉頰上的潮紅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蔓延到了脖子。
“力道大不大？”顧言問。
柳婉音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剛剛好。”
她的雙手不再攥在一起了。
十根手指頭牢牢地揪著大腿上瑜伽褲的褲腿，指節收得很緊，把彈性麵料扯出了幾條細小的褶皺。
係統麵板又彈了一條中層心聲：
【“他的手好燙……不要再往下了……萬一碰到……不行，太丟人了。我是他前女友的媽媽，他怎麽可以……可是好舒服，真的好舒服……”】
顧言的拇指從掌根位置分離出來，沿著鎖骨下方的胸大肌外側緩緩推移。
推拿術的知識告訴他，這條肌肉的附著點一直延伸到更靠前的位置，粘連點就在那裏。
拇指一寸一寸地滑。
經過交叉領口最低處的時候，指腹碰到了柔軟的邊緣。
不是布料的邊緣。
是麵板與柔軟組織交界的那條弧線。
顧言的拇指上有古法推拿術加持的超高靈敏度。
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指腹下方微微的彈性。
溫熱的、飽滿的觸感從拇指傳遞到掌心，再傳遞到整條手臂。
柳婉音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的背脊弓了起來，整個人像是被電流擊中一樣繃直了。
兩隻手從褲腿上鬆開，下意識地往胸前抬——但抬到一半又頓住了。
她沒有推開顧言的手。
也沒有站起來。
就那樣僵在椅子上，肩膀一聳一聳的，呼吸聲變得又淺又快。
後頸上那顆小黑痣旁邊的麵板變成了深紅色，從耳根一直燒到了肩膀兩側。
休息室裏安靜極了。
空調暖風從頭頂吹下來，柳婉音散落的幾縷頭發被吹到側臉上，貼在她泛紅的臉頰上。
顧言的手還搭在那個位置沒動。
他低下頭，距離柳婉音的耳朵隻有不到十厘米。
她耳垂上帶著一枚很小的銀色耳釘，耳垂的麵板薄得透光，整個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阿姨。”
顧言的聲音很低。
柳婉音沒回頭。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
沒發出聲音。
走廊那頭的廚房水龍頭還在滴水。
滴答。
滴答。
【叮！好感度 8。當前好感度：48。】
【叮！中層心聲捕獲——“完了…他肯定碰到了……我現在站起來是不是太奇怪了……可是如果不站起來，他會不會繼續……”】
心聲到這裏突然暴走了一下。
【“……繼續也沒關係吧？不，不行。絕對不行。他才二十三。我是他前女友的媽媽。如果被曼曼知道了……”】
【“可是曼曼都把我拉黑了……”】
心聲斷了。
柳婉音終於動了。
她緩緩抬起右手，手指碰到了顧言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背。
指尖是涼的，搭上去的時候跟顧言滾燙的手背形成了強烈的溫差。
她沒有把他的手推開。
也沒有把他的手握住。
就那樣輕輕地搭著，像是不確定下一步應該做什麽。
“小顧。”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顫。
“……太晚了。你該回去了。”
顧言把手收了回來。
動作很慢。手掌從她鎖骨附近一路滑過肩膀，指尖最後從她後頸上方的空氣中劃過。
沒有碰到麵板，但是那個距離近得讓柳婉音後頸的汗毛豎起來了。
“好。那我走了。”
顧言退後一步。
柳婉音沒有轉過身來，依然坐在那把木椅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
從後麵看，她的整個後背都是繃緊的狀態，腰側的肌肉線條緊極了。
顧言走到門口，頓了一下。
“阿姨，入股的事您慢慢考慮。”
“明天我再來看看您的肩，今天隻揉開了一半，剩下那條筋膜帶沒處理完，明天得接著來。”
柳婉音的後背肌肉又緊了一度。
“……嗯。”
聲音輕的像蚊子叫。
顧言推開門出去。
走廊裏的燈已經關了大半，隻剩下出口處那盞應急燈亮著。
外麵的雨已經停了，玻璃窗上的水珠一道一道往下淌。
顧言臉上的表情恢複了平靜。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掌。
指腹上殘留著一絲殘餘的溫度。
係統麵板最後彈了一條通知：
【叮！檢測到新的心願種子正在萌芽中……】
【提示：目標人物對宿主的身體接觸產生了強烈的生理記憶。預計24小時內，目標人物將自主產生“再次被觸碰”的潛在心願。屆時將觸發新一輪心願任務。】
【建議宿主保持適當距離，等待心願自然成熟後再行收割。倍率更高。】
顧言看完這條提示，勾了一下嘴角。
他推開瑜伽館的玻璃大門，走進十月的夜風裏。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身後的休息室裏，柳婉音還坐在那把木椅上。
她抬起手，手指碰了碰自己的鎖骨。
指尖觸到的那個位置，麵板還是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