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停在瑜伽館門口。
顧言付了車費推門下來。雨小了不少，路燈把地上的積水照出一片一片的反光。
“悅·瑜伽生活館”的招牌還亮著，透過落地玻璃窗能看到前台的燈。
臨近打烊了。
顧言推開門走進去。前台沒人，暖氣開著，身上濕透的衣服貼在麵板上，冷熱交替很不舒服。
裏麵傳來柳婉音的聲音。
“外麵下雨路滑，你們幾個打車回去，別騎電動車了。”
“柳姐你也早點回呀。”
“我再收拾一下就走。”
顧言站在前台旁邊，往裏麵看了一眼。
柳婉音正站在走廊盡頭送幾個年輕女教練出後門。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交叉領瑜伽上衣，腰部收緊，鎖骨下麵那一大片麵板露在外麵。
下麵一條高腰的深色瑜伽褲，把胯骨和腿部的線條勒得很清楚。
頭發盤在腦後，露出後頸到肩膀那條弧線。
三十六的人了，腰上一點多餘的東西都沒有。
練瑜伽的女人，身體柔韌度是真的好，那個腰臀的比例放在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堆裏也能打。
顧言多看了兩秒。
腦子裏係統麵板自動彈了出來。
【目標檢測中……】
【檢測完畢。】
【目標：柳婉音】
【係統評分：93】
【年齡：36】
【充電次數：3（備注：婚後極少充電）】
【是否安全：安全】
【當前好感度：15】
【當前可監聽層級：淺層心聲（更深層心聲需提升好感度）】
【當前心聲捕獲——“要是有個人能陪我坐一會兒，聊聊天就好了……剛學會做的那道蒜蓉粉絲蒸大蝦，一個人吃真沒意思。”】
顧言看著麵板上那個充電次數。
三次。
結婚後就很少充電。
再看係統評分，93分。周曼曼拿一櫃子大牌化妝品往臉上糊都隻有80。她媽素著一張臉就能打93。
顧言腦子裏冒出一句話。
溝槽的，真是瞎了眼。這麽極品的老婆放著不要，偏要出去找小三。
那個出軌的男人怕不是味覺和視覺同時出了毛病。
後門關上了。幾個女教練的說笑聲隔著門板傳進來又很快消失。
柳婉音轉過身往前台走。
走了兩步，看到顧言站在那兒。
她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視線落在顧言身上——衣服上全是泥點子，牛仔褲膝蓋那裏破了個大口子，褲腿上還有好幾道深色的汙漬。頭發也是濕的，一縷一縷貼在額頭上。
柳婉音立刻小跑過來。
瑜伽褲的彈性麵料把該勒的地方全勒住了，跑起來的時候胸前那兩團晃得很明顯，幅度大得有點驚人。交叉領口的布料跟著上下起伏，快要兜不住了。
顧言趕緊把視線挪開。
不能看，得忍住。好感度才15，看多了要扣分的。
“小顧？你怎麽搞成這樣！”
柳婉音跑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了一圈。她伸手想去扒顧言膝蓋上破掉的褲子看傷口，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有沒有受傷？要不要去醫院？”
“沒事柳阿姨，就是送外賣的時候拐彎太急，連人帶車摔了。皮外傷，已經不疼了。”
顧言確實沒在騙她。係統給體質加了兩點之後，膝蓋和襠部的擦傷全好了，連個疤都沒留。
柳婉音低頭看了看他膝蓋那裏。褲子破了一大塊，裏麵的麵板有擦蹭過的痕跡，但確實沒有流血的傷口。
“你這孩子，國慶節別人都在休息，你還跑出去送外賣。外麵雨那麽大……”
她沒繼續說下去，聲音越來越輕。
顧言注意到柳婉音的手指頭無意識地揪著自己瑜伽上衣的下擺，這是她緊張時候的小動作。周曼曼從來不會注意到這種細節。
“先去洗個澡吧，你這一身泥水站著也不舒服。更衣室裏有熱水，毛巾在櫃子最上麵一層。”
“好。”顧言剛邁出一步，肚子先叫了。
響得很大聲。
安靜的瑜伽館裏這一聲相當突出。
柳婉音抿了下嘴，沒笑出來，但嘴角壓不住。
顧言幹脆不裝了。
“柳阿姨，我從中午到現在一口飯沒吃，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您這兒有吃的沒？上次來的時候聞著您好像在弄什麽蝦，蒜蓉味兒的，當時饞得我不行。您要是最近還做了那個，能不能給我來一份？”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顧言餘光瞄到了係統麵板。
柳婉音的淺層心聲剛才說的就是——蒜蓉粉絲蒸大蝦，一個人吃沒意思。
精準命中。
柳婉音的表情變化很有意思。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整張臉明顯鬆弛了，眉梢往上挑了挑。
“你還記得那個啊？”
“那味道記不住纔有鬼了。”
“正好，我今天剛學了個新做法，買的蝦還在冰箱裏。你先去洗澡，出來就能吃。”
【叮！好感度 5。當前好感度：20。】
柳婉音轉身往裏麵走的時候，步子明顯比剛才輕快了不少。
——
男更衣室在走廊右手邊第二間。
顧言關上門，把一身髒衣服扒了，站到淋浴噴頭底下把水擰開。
熱水澆下來，身上終於暖和了。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
不對勁。
之前的顧言雖然不胖，但常年熬夜寫程式碼加上吃外賣，肚子上有一層軟肉，胸肌基本沒有，整個人偏瘦偏虛。
現在不一樣了。
腹部那層軟肉沒了，腹直肌的輪廓隱約能看出來。胸口也比以前厚了一些。手臂上的肌肉線條變得緊實，不是那種健身房裏充血泵出來的塊頭，但摸上去硬邦邦的。
體質從60加到62，效果居然這麽直觀。
顧言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心想這兩點屬性點果然沒白花。
洗完澡出來，發現更衣室的長凳上放了一套疊好的衣服。
深灰色的男士修身瑜伽服，上衣是貼身的速幹麵料，褲子彈性很大。旁邊壓了一張便簽紙，柳婉音的字跡很秀氣——“你那身衣服沒法穿了，這套是館裏多出來的教練服，你先湊合一下。”
顧言把衣服套上。
修身款，是真修身。
上衣緊緊貼在身上，肩寬、胸和腰的比例全暴露出來了。褲子也是收腿的，大腿肌肉的輪廓被勒得很分明。
他對著更衣室的全身鏡看了看，愣了兩秒。
這還是他自己？
推開門出去的時候，柳婉音正端著一個大盤子從廚房那邊出來。
她抬頭看了一眼，動作停住了。
盤子差點沒端穩。
“小……小顧？”
顧言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怎麽了柳阿姨，不合身？”
“不是……合身，挺合身的。”
柳婉音把盤子放到桌上，轉過身去拿筷子。背對著顧言的時候，她的耳朵尖紅了一片。
顧言聽到了係統捕獲的淺層心聲。
【“小顧的身材什麽時候變這麽好了……之前來的時候不是瘦瘦的嗎……不行不行，我在想什麽呢。他是曼曼的男朋友。”】
顧言沒吭聲，裝作什麽都沒聽到。
心裏盤算了一下，好感度20，隻能接收淺層心聲。要聽到更深層的東西，還得繼續往上刷。
急不得。
——
瑜伽館的格局跟普通的健身房不太一樣。
柳婉音很愛做飯。
館裏除了幾間練功房和更衣室之外，她在最裏麵隔了一個小廚房出來。
灶台、油煙機、小冰箱一應俱全。
廚房旁邊還有一個六七平方的小房間，放了張折疊床和一個小書櫃。
有時候加班到太晚，或者遇上暴雨天不想開車回家，她就在這兒湊合住一晚。
廚房裏飄出來的蒜蓉香味已經在整個走廊裏散開了。
一大盤蒜蓉粉絲蒸蝦端上桌。蝦是鮮活的基圍蝦開背，蒜蓉炸成金黃色，鋪在粉絲上麵。
旁邊還有一碟涼拌黃瓜，一小碗紫菜蛋花湯。
顧言在小桌子前麵坐下。
夾了一隻蝦塞進嘴裏。
蒜蓉的火候掌握得很精準，焦香但是不苦，蝦肉緊彈，粉絲吸飽了湯汁。
“柳阿姨您這手藝去開餐館絕對火。”
顧言說的是真心話。他這半年吃的最多的就是外賣平台上十幾塊錢的料理包蓋飯，嘴裏都快淡出鳥了。
柳婉音坐在對麵，自己麵前隻擺了一杯溫水。她兩隻手捧著杯子，聽見顧言的話，低下頭笑了一下。
“就是自己瞎琢磨的，能入口就行了。”
“真好吃，不是客氣。”顧言又往嘴裏塞了兩隻蝦，腮幫子鼓著說話含糊不清，“這個蒜蓉是先小火慢炸過的吧？我在網上看過教程，自己試了兩次全炸糊了。”
柳婉音有點意外。
“你還自己做飯？”
“偶爾做。大部分時候吃外賣，沒時間。”
“外賣哪有什麽營養。年輕人不能不注意身體。”
【叮！好感度 3。當前好感度：23。】
顧言把最後一隻蝦吃幹淨，粉絲也掃了個底朝天。
紫菜蛋花湯喝完，整個人從胃暖到了四肢。
柳婉音收拾碗碟的時候，手腳麻利得很。洗碗的水聲從廚房裏傳出來，顧言靠在椅背上。
外麵的雨還在下，打在瑜伽館的窗戶上。
館裏隻剩他們兩個人。
柳婉音洗完碗出來，在他對麵重新坐下。
沉默了一會兒。
“曼曼最近怎麽樣？她也不怎麽給我打電話了。”
這個話題遲早會來。
顧言本來已經想好了怎麽鋪墊、怎麽拐彎，但話到嘴邊全刪了。
他端起桌上那杯涼了的白開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阿姨，其實……我和曼曼已經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