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早上六點，林棲妍被傅斯琛從被窩裡拖出來的時候，天還冇完全亮透。
“再睡五分鐘……”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整個人縮成一團。
傅斯琛隔著被子拍了拍她：“再睡就趕不上時間啦。”
林棲妍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看著他已經穿戴整齊的樣子，突然想起那條簡訊。
戒指。刻字。取貨。
她一下子就清醒了。
車子開出市區的時候，太陽剛剛升起來。暖黃色的光從東邊漫過來，給路邊的樹木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林棲妍靠在副駕駛，看著窗外的景色從高樓變成田野，又從田野變成連片的水塘。偶爾有鳥兒從水麵上飛過，翅膀在陽光下閃著光。
“我們去哪兒？”她問。
“明珠島。”
她愣了一下，心跳快了一拍。
明珠島。他們第一次一起過夜的地方。
那次是她剛來橋城不久，週末他來看她，說帶她去放鬆一下。兩個人騎著自行車在島上亂轉，住了一家開滿花的民宿。那家院子裡種滿了雛菊，白色的，黃色的，擠擠挨挨開了一地。
她當時蹲在花叢裡拍照，他在旁邊看著她笑。
“還記得那家民宿嗎？”傅斯琛突然問。
“記得。”
他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那就好。”
林棲妍把臉轉向窗外，假裝在看風景，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車子開上輪渡，她趴在車窗上看江麵。江水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有貨船從遠處駛過，汽笛聲低低沉沉的。
傅斯琛變戲法似的從後排拿著兩杯咖啡，一杯遞給她，一杯自己拿在手中。
“想什麼呢？”
她接過咖啡，喝了一口。美式，不加糖，溫度剛剛好。
“想第一次來的時候。”她看著他。
他笑了：“那天真的好開心。”
“現在呢？”
他轉過頭，看著她。江風吹過來，把他的頭髮吹亂了一點。
“現在更加開心了。畢竟這次我成了你的未婚夫。”
未婚夫。
林棲妍把這個詞在心裡默唸了一遍，甜得有點發膩。
下了輪渡，又開了半個小時，那家民宿終於出現在眼前。
還是記憶中的樣子。白色的三層小樓，院子裡開滿了雛菊，竹籬笆上爬著牽牛花。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光斑。
老闆是箇中年女人，看見他們和善地笑了：“來了？房間準備好了，還是上次那間。”
林棲妍愣了一下，轉頭看傅斯琛。
他付了錢，接過房卡，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走吧。”
她跟著他往裡走，心裡卻有點奇怪。
不是要求婚嗎？怎麼直接進房間了？
推開房門，裡麵還是老樣子。偌大的雙人床，白色窗簾，窗外能看見整個院子。
但她的目光冇有在房間停留太久。
因為她看見了電視的那麵牆。滿滿一麵牆，貼滿了照片。
林棲妍站在原地，愣住了。
傅斯琛鬆開她的手，站在她旁邊，冇說話。
她慢慢走過去，走近那麵牆。
第一張照片是便利店監控截圖。畫麵有點模糊，但還是能看清，她趴在桌上，臉埋在臂彎裡，肩膀塌著。對麵坐著一個人，看不清臉，但能看到他麵前放著一杯咖啡，正直直地看著她。
第二張是電梯裡的背影。她穿著那件米白色的風衣，正對著電梯門。
第三張是她第一次去他家吃番茄牛腩那天。她坐在餐桌前，筷子夾著一塊牛腩，正往嘴裡送，表情有點傻。他應該是偷拍的。
第四張是他們在杏城的合影。那天她剛簽完離職手續，他帶她去後海散心。照片上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他站在旁邊，側著頭看她。
她一張一張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