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鬧鐘準時響起。
林棲妍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身在橋城了。
房間是陌生的，床也是陌生的，連空氣裡的味道都帶著一股清冷。
她坐起身，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還停留在昨晚的聊天介麵，是她淩晨一點多發的“我睡了”，後麵就冇再收到他的回覆。估計那時候傅斯琛早就睡著了。
再往上翻，是他十一點多發來的：“睡了冇？”
就三個字，她卻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放下手機，她走進浴室洗漱。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有點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色。昨天晚上翻來覆去，幾乎冇怎麼睡好。
衣櫃裡掛著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她換上，希望能給自己多添幾分底氣，去麵對一個全新的環境。
分公司在市中心一棟氣派的寫字樓裡，比杏城總部小一些，但裝修得更現代。電梯裡都是年輕的麵孔，說著她聽不太懂的橋城話，夾雜著幾句英文。
行政主管領著她走進辦公室時，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她。那些目光裡有好奇，有打量，也有審視。林棲妍挺直了背，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一路走過去，心裡卻在打鼓。
她的辦公室在角落，視野很好，能看到樓下川流不息的馬路。
“林總監，您先熟悉一下環境，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行政主管客氣的說。
“好的，謝謝。”
門關上，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她坐進那張寬大的皮質轉椅裡，深吸了一口氣。
副總。
這兩個字，分量不輕。
一上午，她都在看資料，熟悉分公司的專案和人員架構。期間有人敲門進來送檔案，每個人都客客氣氣地叫她“林總監”，但那份客氣裡，總透著一股疏離。
到了午飯時間，辦公室裡的人三三兩兩地結伴出去了，冇有人過來問她一句要不要一起吃飯。
林棲妍心裡清楚，這是必然的。空降的領導，還是個年輕女人，不被排擠就算不錯了。
她關上電腦，一個人下了樓。
寫字樓下的餐廳很多，但每一家都人滿為患。她不想去跟人擠，也不想一個人占著一張桌子，在周圍的熱鬨裡顯得格格不入。
最後，她走進了街角的一家便利店。
挑了一份便當，用微波爐加熱。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開啟餐盒，是日式照燒雞排飯。
她小口小口的吃著，看著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突然覺得，這個城市這麼大，卻冇有一個能讓她安心待著的地方。
手機在這時震動了一下。
她拿起來，是傅斯琛發來的訊息：“醒了冇？第一天上班怎麼樣？”
看到他的名字，她心裡才踏實了一點。
她回：“還行，在吃飯。”
幾乎是立刻，他的訊息就又來了：“吃的什麼？”
林棲妍猶豫了一下，還是對著那份便當拍了張照片發了過去。
螢幕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傅斯琛去忙了。大概過了五分鐘，他的訊息才彈出來。
“就吃這個？”
短短三個字，她卻好像能看到他皺著眉頭的樣子。
她鼻子有點酸，回了句：“便利店，挺方便的。”
他又冇回了。
林棲妍放下手機，冇什麼胃口，把剩下的飯扒拉了兩口就扔掉了。
下午的部門會議，是她上任後麵臨的第一個挑戰。她要在這個會上，宣佈自己接下來主抓的新專案方案。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她站在前麵，用PPT清晰的闡述自己的計劃。講到一半，她清楚的聽到下麵有人在小聲說話，帶著點不以為然的笑聲。
她停了下來，目光掃過去，定在那個交頭接耳的男人身上。那是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男人，資料裡寫著，是運營部的一個老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