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微微低頭，咬了一口，鴨肉酥脆，醬料香甜，口感極佳。
他點了點頭：“確實好吃。”
說著，也拿起一張薄餅，卷好鴨肉，遞到陳若琳嘴邊。
陳若琳笑著張開嘴，咬了一口，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兩人就這樣互相餵食，氛圍溫馨而曖昧，沒有刻意的討好，沒有刻意的試探，隻有自然而然的親近。
吃飯期間，張揚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李建國發來的訊息：“張主任，技術組比對出三個符合特征的人員，均為城郊三縣戶籍，有汽修從業經曆，已安排隊員逐一核實。
林茂暫無異常，依舊在辦公室辦公。”
張揚快速回複：“加快核實速度，核實完畢立刻彙報，盯緊林茂，不要放鬆。”
傳送完畢，他收起手機，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剛才的工作訊息，沒有影響到眼前的氛圍。
陳若琳察覺到他看了手機，卻沒有追問，隻是輕聲說道：“工作上有急事的話，你可以先回去，不用陪我了。”
“沒事，不是急事，讓他們先核實，有結果會給我彙報。”張揚說道，拿起筷子，給陳若琳夾了一塊京醬肉絲：“快吃吧，菜要涼了。”
陳若琳點點頭，低頭吃著菜，嘴角依舊帶著淺淺的笑意。
她知道張揚工作繁忙，能抽出時間陪她逛街、吃飯，已經很不容易，她不想再給他添亂，隻想好好享受這片刻的溫暖。
兩人慢慢吃著飯，偶爾說幾句話，氛圍溫馨而愜意。
窗外的陽光依舊溫暖，街道上的人流依舊湧動，餐館裡的人聲鼎沸，都成了兩人相處的背景板。
吃完飯，已經是下午一點多。
張揚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新的訊息，知道技術組還在覈實人員資訊，林茂也暫無異常。
他看向陳若琳：“還想再逛逛嗎？還是送你回去休息？”
陳若琳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笑著說道：“不逛了，有點累了，送我回去吧。下午還有課，剛好回去休息一會兒。”
張揚點點頭，結了賬，拎著糕點、風衣和書籍，牽著陳若琳的手，走出餐館。
兩人並肩走在王府井步行街上，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拉長了彼此的身影。
陳若琳的手依舊緊緊握著他的手，沒有鬆開，眼神溫柔而滿足。
走到步行街入口，張揚攔了一輛計程車。
兩人坐進車裡，陳若琳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嘴角卻依舊帶著淺淺的笑意。
張揚側頭看著她的側臉，陽光透過車窗灑在她的臉上，柔和而美好。他輕輕調整了一下座椅，讓她靠得更舒服一些，指尖依舊被她握著，沒有抽回。
車子緩緩駛回乾部公寓樓下，陳若琳睜開眼睛，看著張揚，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今天謝謝你，陪我逛了這麼久，我很開心。”
“我也很開心。”張揚說道，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真誠。
他拎起糕點和書籍，遞給陳若琳：“糕點記得吃，書籍回去慢慢看。”
陳若琳接過，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鬆開了他的手，卻又輕輕抱了他一下，很快就鬆開了，臉上露出一絲羞澀：“謝謝你的禮物，也謝謝你今天的陪伴。你回去忙工作吧，注意休息，彆太累了。”
張揚的身體一僵，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體溫和身上的梔子花香，心底泛起一絲暖意。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嗯，你也好好休息，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陳若琳點點頭，轉身走進公寓樓，走到樓道口時，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張揚一眼，揮了揮手，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張揚也揮了揮手，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才轉身走進計程車。
車子駛離公寓，張揚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海裡不由自主浮現出今天逛街的畫麵——陳若琳牽著他的手時的堅定，吃糖畫時的孩子氣，互相餵食時的溫馨，還有最後那個淺淺的擁抱。
掌心彷彿還殘留著她的溫度，鼻尖還縈繞著她身上的梔子花香。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底掠過一絲自嘲。剛才陳若琳轉身的瞬間，他甚至有衝動追上去，留住那份短暫的溫暖。可理智硬生生拽住了腳步——他清楚，不該這樣。
陳若琳純粹、坦蕩，帶著一腔真心靠近，沒有絲毫功利算計。而他，一邊刻意疏遠，一邊又忍不住妥協，默許她牽著自己的手，接受她的擁抱，享受著這份本不該屬於自己的溫柔。
這種拉扯，像一根細麻繩，纏在心上，越收越緊。
手機震動，是李建國的來電。張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雜念，按下接聽鍵，語氣瞬間恢複了督查主任的沉穩。
“張主任，技術組核實完畢，三個符合特征的人員中，有一個叫王浩的，城郊清河縣人，曾在汽修廠工作五年，三年前離職後無固定職業，半年前回過一次清河，之後便沒了明確行蹤。隊員已經前往清河覈查，同步調取他的出行記錄和社會關係。”李建國的聲音依舊沙啞，卻透著一絲振奮。
“讓隊員重點覈查他近半年的活動軌跡，尤其是城郊廢棄建材廠周邊，對比銀行開戶監控和修理廠老闆描述的特征，務必確認他是否與神秘執行者有關。”張揚指尖輕敲座椅扶手，思路清晰：“另外，林茂那邊繼續盯緊，哪怕是正常上下班、接待訪客，都要逐一記錄，不能有任何遺漏。”
“明白，已經安排下去了，有進展立刻彙報。”
掛了電話，張揚收起手機，車廂裡又恢複了寂靜。
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帝都的繁華喧囂，彷彿都與他隔著一層玻璃。
他閉上眼，陳若琳的笑容又浮了上來——吃糖畫時眉眼彎彎的模樣，遞烤鴨時羞澀的眼神，擁抱時輕輕顫抖的肩膀，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像是刻在腦海裡。
他不是不懂分寸，更不是不知輕重。從政多年，他見過太多爾虞我詐，也練就了一身沉穩克製，可在陳若琳麵前，所有的防備和理智，都像是被溫水泡軟了，輕易就破了功。
心底有個聲音在叫囂：不對，這樣不對。
陳若琳值得一份乾淨、完整的感情，而不是他這樣搖擺不定、滿心顧慮的牽扯。
可另一個聲音，卻在不斷妥協：就這一次，就再縱容自己片刻，這份溫暖，太難得，太誘人。
張揚向來清楚自己的軟肋——見了漂亮女人，總是容易心軟，容易妥協！
計程車停在小區門口，張揚付了車費，拎著那件陳若琳送的風衣，慢慢走進小區。
樓道裡的聲控燈隨著腳步亮起，又熄滅，映得他的影子忽明忽暗。
開啟房門，空曠的房間裡，還殘留著他昨晚看資料時留下的氣息，冰冷而寂靜。
把風衣掛在衣架上，目光落在書桌一角——那裡放著一個小小的相框，照片上是他和江涵韻的合影。
照片裡，江涵韻穿著簡約的職業裝，笑容溫婉，眼神裡滿是對他的期許；他站在旁邊，穿著正裝，神情沉穩，卻少了幾分鬆弛。
手指輕輕拂過相框，張揚的心底泛起一陣愧疚。
江涵韻溫柔、知性，一直支援著他的工作，從不抱怨他忙碌，也從不追問他的顧慮。
兩人早已預設了彼此的關係，雙方家長也見過麵，都盼著他們能早日定下來。
可他，卻一直拖著，不是不愛，而是不敢，也有些猶豫。
江涵韻心裡是委屈的。身邊的朋友，大多早已結婚生子，唯有她，陪著他熬了一年又一年，看著他一步步晉升，看著他整日為工作忙碌，卻從未有過一句怨言。
每次見麵，她總是笑著問他工作累不累，有沒有按時吃飯，從不多問他什麼時候結婚，彷彿隻要能陪在他身邊，就足夠了。
可越是這樣，張揚心裡就越愧疚。
自己拖著，不僅是對江涵韻的不負責，更是對這段感情的不尊重。
兩人都已經三十多了，江涵韻比他大，更耗不起。
可另一方麵，麵對陳若琳的靠近，他又控製不住自己的心，忍不住想要沉溺在那份純粹的溫暖裡，哪怕知道這樣不對，哪怕知道會傷害到江涵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