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挺佩服你的，”
她忽然開口，轉頭看向張揚，“高中時就覺得你目標明確，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現在看來，你確實做到了。不像我，當年高考沒發揮好，隻能上專科，畢業後考了事業單位，就這麼在鄉鎮待了好幾年。”
語氣裡沒有不甘，隻有一種隨遇而安的平和。
張揚看著她：“挺好的，安穩，也能做實事。”
“也是。”
王翠翠點點頭，臉上又恢複了笑容：“不說這些了，吃菜吃菜。這道辣子雞可是這家店的招牌，你嘗嘗，辣得過癮。”
她夾了一塊雞肉放進張揚碗裡，雞肉外焦裡嫩，裹著鮮紅的辣椒，看著就讓人有食慾。
張揚嘗了一口，辣味瞬間在口腔裡炸開，帶著花椒的麻，越吃越香，額頭漸漸冒出細密的汗珠。
“夠勁。”
他讚了一聲，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王翠翠看著他的樣子，笑得更開心了：“就知道你能吃辣。高中時你吃泡麵都要加兩包辣椒，我還記得呢。”
張揚愣了愣，隨即失笑。這些瑣碎的小事，他自己都快忘了，沒想到王翠翠還記得這麼清楚。
“那時候窮，泡麵加辣椒，吃得香。”
他感慨道。
“可不是嘛。”
王翠翠也跟著回憶起來：“那時候我們宿舍晚上還偷偷煮泡麵，香味飄得整棟樓都是，被宿管阿姨抓住過好幾次。還有一次，你幫我們班搬書，那麼多書，你一個人扛了大半，累得滿頭大汗，還說‘沒事，力氣大’。”
她的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記憶的閘門。那些高中時的片段，一個個清晰地浮現在眼前：教學樓前的梧桐樹，操場上奔跑的身影，晚自習時教室裡的燈光，還有宿舍裡嘰嘰喳喳的聊天聲。
張揚拿起筷子，夾了口清炒時蔬，蔬菜的清爽中和了辣子雞的辛辣。
“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都十多年了！”
“可不是嘛。”
王翠翠歎了口氣：“上次同學聚會，去了不少人，好多都變樣了，結婚的結婚，生孩子的生孩子，還有幾個移民國外了。可惜沒看到你。”
“還有同學聚會？
這我可真不知道。”這點張揚沒有說謊，真沒人聯係他！
可見他高中時，人緣一般。
“對了，你這次來陶然鄉，除了找陸翊，還有彆的事嗎？要是沒事，我帶你逛逛我們縣城？雖然不大，但有幾個地方還挺有意思的，比如老街上的古建築，還有城郊的水庫，風景不錯。”
張揚想了想，反正回江寧也沒什麼急事，王琳那邊已經有了決定，他留在這也幫不上太多忙。
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和老同學多聊聊天，也看看這縣城的風貌。
“好啊。”
他點頭答應：“正好沒事，就麻煩你當導遊了。”
“客氣啥。”
王翠翠笑著說：“能給大老闆當導遊，是我的榮幸。”
兩人加快了吃飯的速度，王翠翠飯量不大，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看著張揚吃。
張揚確實餓了，加上菜的味道好，不知不覺就吃了大半桌菜。
結賬時，張揚搶先付了錢，王翠翠想搶著買單，被他攔住了。
“你請我吃飯，我買單，這才合理。”
他笑著說：“下次再讓你請。”
王翠翠無奈，隻能作罷：“行，那下次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走出飯館，陽光依舊刺眼。張揚開啟車門，讓王翠翠先上車。
坐進舒適的真皮座椅，王翠翠忍不住感慨：“還是豪車舒服，比我那輛二手代步車強多了。”
“喜歡就買一輛。”
張揚發動車子，語氣隨意。
“算了吧，”
王翠翠擺擺手：“我那點工資，不吃不喝十年也買不起。還是看看就好。”
車子緩緩駛離飯館門口，朝著老街的方向開去。
街道兩旁的建築漸漸有了年代感，青石板路蜿蜒曲折，兩旁是低矮的磚瓦房，有些門口掛著紅燈籠，透著幾分古樸的韻味。
“這條老街有上百年曆史了，以前是縣城最熱鬨的地方，現在年輕人都往新城區去了，這裡就冷清多了。”
王翠翠指著窗外，給張揚介紹道：“你看那家糕點鋪，他們家的桂花糕特彆好吃，甜而不膩。”
張揚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糕點鋪的門麵不大，木質的招牌已經有些陳舊，上麵寫著
“老徐糕點”
四個大字。
門口擺著幾個竹籃，裡麵放著各種糕點，香氣透過車窗飄了進來。
“要不要買點嘗嘗？”
張揚問。
“好啊。”
王翠翠眼睛一亮：“好久沒吃了。”
張揚停下車，兩人走進糕點鋪。
店主是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看到王翠翠，笑著打招呼：“翠翠來了？今天不上班啊？”
“徐大爺，今天有點事，路過您這，買點桂花糕。”
王翠翠笑著回應。
“好嘞。”
老人手腳麻利地拿起油紙，包了兩斤桂花糕，遞給王翠翠：“剛出爐的，還熱著呢，嘗嘗。”
王翠翠接過桂花糕，遞了一塊給張揚：“你嘗嘗，真的特彆好吃。”
張揚咬了一口，桂花的香氣瞬間在嘴裡彌漫開來，甜而不膩，口感軟糯，確實不錯。
“好吃。”
他由衷地讚歎。
“是吧。”
王翠翠笑得眉眼彎彎，又拿起一塊自己吃了起來：“之前每次都要排隊，這次運氣不錯。”
買完桂花糕，兩人繼續往前走。
老街上人不多，偶爾能看到幾個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或者閒聊。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其實有時候覺得，這樣慢節奏的生活也挺好的。”
王翠翠輕聲說：“沒有那麼多壓力，每天上班、下班，偶爾和朋友聚聚，簡單又踏實。”
張揚看著她，她的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眼神平靜而溫和。
“每個人想要的生活不一樣。”
他說：“你覺得踏實，就是最好的。”
王翠翠點點頭，轉頭看向張揚：“那你呢？你現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嗎？”
張揚沉默了一下。
他現在是嘉和市的市長，手握實權，能做很多實事，看著嘉和市一點點發展起來，看著老百姓的日子越來越好，他確實有成就感。
但與此同時，也伴隨著巨大的壓力，權力越大，責任越重，很多時候身不由己。
“算是吧。”
他笑了笑：“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就挺好。”
王翠翠沒有追問，她能感覺到張揚話裡的深意，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不必強求。
車子開到城郊的水庫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
水庫很大，水麵波光粼粼，遠處是連綿的青山，風景確實不錯。
張揚把車停在岸邊的空地上，兩人下車沿著水庫邊的小路散步。
微風拂過，帶著水汽的清涼，吹在臉上很舒服。
王翠翠深吸一口氣，伸展了一下胳膊：“這裡的空氣真好，比城裡清新多了。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來這裡走走，吹吹風，心裡就舒服多了。”
張揚看著遠處的水麵，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層碎金。
“確實不錯。”
他說。
“對了，”
王翠翠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張揚：“你下次什麼時候再來江寧？到時候我們再聚聚，請你吃省城最有名的羊肉麵。”
“說不定很快。”
張揚笑了笑：“以後可能會經常來這邊出差。”
他說的是實話，嘉和市和江寧相鄰，很多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對接，以後來江寧的機會肯定不少。
“那太好了。”
王翠翠高興地說：“到時候你一定要給我打電話，我帶你吃遍江寧市的美食。”
張揚點點頭：“好。”
兩人沿著水庫邊走了一圈，聊了很多高中時的趣事，也聊了各自這些年的經曆。
王翠翠說起自己剛參加工作時的懵懂，第一次下村被村民當成騙子的尷尬，還有解決了村民矛盾後的成就感。
張揚也偶爾說起自己的工作，隻是隱去了很多細節。
王翠翠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頭，眼裡帶著敬佩。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水麵上，將天空染成了橘紅色。
兩人回到車上，準備返回縣城。
“今天謝謝你啊，老同學。”
王翠翠坐在副駕駛座上，轉頭看向張揚，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跟你聊了這麼多，心裡舒服多了。”
“我纔要謝謝你。”
張揚發動車子：“陪我逛了這麼久，還說了這麼多開心的事。”
車子朝著縣城的方向駛去，夕陽的餘暉透過車窗，落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柔和。
王翠翠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漸漸倒退的風景，嘴角帶著笑意。
她覺得，這次重逢，真的是意外之喜。
而張揚看著前方的道路，心裡也一片平靜。
他沒想到，在這樣的時刻，會遇到高中時的女神，會有這樣一段輕鬆愉快的相處時光。
或許，生活就是這樣，總會在不經意間，給你帶來一些驚喜和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