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愣了愣,隨即笑了起來。
沒想到高中時,自己還有這樣的
“人氣”。
“那時候光顧著學習,沒注意這些。”
“我看也是,”
王翠翠打趣道:“你那時候就是個書呆子,除了學習就是打籃球,對女生都不怎麼搭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得十分投機。
張揚心裡的鬱悶,也在這輕鬆的氛圍中漸漸消散。
他發現,王翠翠還是和高中時一樣,性格開朗,直率可愛,隻是多了幾分成熟和乾練。
四十多分鐘後,車子抵達縣城。
張揚找了家看起來不錯的家常菜館,停好車,和王翠翠一起走了進去。
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務員遞上選單。
王翠翠接過選單,熟練地點了幾個當地的特色菜,又問張揚想吃什麼。
“你點就行,我不挑食。”
張揚笑著說。
等菜的間隙,王翠翠看著張揚,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老同學,你剛纔在陶然鄉,是找陸翊吧?”
張揚心裡一動,沒想到她還是問了。
他點點頭,沒否認:“嗯,找他有點事。”
王翠翠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輕聲說:“陸翊在我們鄉當書記,我知道他。不過,他最近好像遇到了點麻煩,聽說和他老婆鬨得挺僵。”
張揚沒接話,心裡清楚,這事在鄉裡大概已經傳開了。
張揚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語氣平靜:“人都會變的。”
王翠翠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具體這位老同學和陸書記關係咋樣他也不曉得,更加不會去多問。
這跟他沒有關係。
菜很快就上來了,紅燒魚、辣子雞、清炒時蔬,還有一碗當地特色的羊肉湯,香氣撲鼻。
“嘗嘗這個魚,這家店的紅燒魚做得特彆好。”
王翠翠拿起筷子,給張揚夾了一塊魚。
張揚嘗了一口,味道確實不錯,鮮嫩入味。“好吃。”
“那當然,我經常來這家店吃。”
王翠翠笑著說:“今天沾你的光,能坐這麼好的車,還能和男神一起吃飯,值了。”
張揚笑了笑,拿起筷子,也給她夾了一塊雞肉:“多吃點,彆光說我。”
兩人邊吃邊聊,氣氛十分融洽。
王翠翠說起自己在鄉裡的工作,雖然辛苦,但也很充實。
她負責婦聯和文化宣傳工作,經常下村走訪,幫村民解決實際問題。
紅燒魚的湯汁裹著鮮嫩的魚肉滑進喉嚨,張揚放下筷子,目光落在王翠翠臉上,語氣帶著幾分意外:“你是鄉裡的宣傳委員?”
王翠翠正夾著一筷子青菜往嘴裡送,聞言動作一頓,筷子停在半空,眼睛瞪得圓圓的,滿臉錯愕:“你咋知道?”
她上下打量張揚,眼神裡的好奇更甚。
眼前的這位老同學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休閒裝,袖口平整,沒有一絲褶皺,手腕上那塊低調的手錶一看就價值不菲,加上停在外麵的賓士
s600,怎麼看都是常年混跡商場的成功人士。
這種人,怎麼會知道鄉鎮裡一個副科級乾部的具體職務?
張揚沒直接回答,拿起湯匙舀了勺羊肉湯,乳白色的湯汁冒著熱氣,撒在碗裡的蔥花浮浮沉沉。
他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向王翠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語氣帶著幾分打趣:“行啊老同學,已經是副科級乾部了。”
“討厭。”
王翠翠嬌嗔著瞪了他一眼,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拿起筷子輕輕敲了敲碗沿:“我這副科級乾部,哪能跟你比?都開上三百萬的賓士了,也不知道帶老同學一起賺點錢。”
她說著,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碗邊。
高中時張揚就是人群中的焦點,成績好、長得帥,連走路都帶著一股沉穩勁兒,如今看來,這份出色倒是一點沒變,反而更添了幾分內斂的氣場。
張揚夾了塊紅燒魚的魚腹,那裡的肉最是細嫩,沒有細刺。
他放在嘴裡慢慢嚼著,魚肉的鮮香混合著醬汁的濃鬱,在舌尖散開。
“好啊。”
他抬眼,目光清亮地看著王翠翠,語氣認真又帶著玩笑:“隻要你捨得副科級乾部的鐵飯碗,我不介意帶你下海賺錢。”
“還是算了吧。”
王翠翠立刻擺手,臉上露出誇張的表情,隨即咯咯笑了起來,眼角的梨渦深深陷進去:“我怕被商海淹死,到時候還得你撈我,多麻煩。”
她的笑聲清脆,像風鈴在風中搖晃,帶著幾分少女的嬌憨,衝淡了鄉鎮工作帶來的乾練感。
張揚看著她笑,自己也跟著笑了起來,心裡最後一點因陸翊之事帶來的沉鬱徹底消散。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王翠翠的發梢上,泛著一層柔和的金光。
她抬手將耳邊的碎發彆到耳後,動作自然又優雅。
“說真的。”
她收起笑容,語氣認真了些:“我這宣傳委員當得,說忙也忙,說閒也閒。
鄉裡事兒雜,今天下村宣傳政策,明天組織文藝活動,有時候還要幫著解決村民的家長裡短。”
她夾了塊辣子雞,辣得吸了口氣,又喝了口溫水,才繼續說:“不過也挺有意思的。
上次幫村裡的老太太們組織廣場舞比賽,她們穿著花裙子,跳得可帶勁了,還拿了縣裡的三等獎。
還有村裡的留守兒童,我們搞了個‘書香陪伴’活動,給他們送書,輔導作業,看著那些孩子的笑臉,就覺得挺值的。”
張揚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他能從她的語氣裡感受到那份真誠,不是敷衍,也不是抱怨,而是對工作實實在在的投入。
這種狀態,讓他想起了自己在嘉和市推專案時的樣子,累,但充實。
“你呢?”
王翠翠反問:“一直沒說你在嘉和市做什麼。看你這派頭,肯定是大老闆吧?做什麼生意的?”
張揚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不想說自己的身份,市長這個頭銜太沉重,一旦說出口,兩人之間這份輕鬆的同學情誼恐怕會變味。
他喜歡現在這種感覺,沒有功利,沒有算計,隻是單純的老同學聊天。
“做點小生意而已,談不上大老闆。”
他含糊地應著,拿起茶壺給王翠翠續了杯茶:“就是跟著市場走,做點貿易相關的,混口飯吃。”
“混口飯吃能開賓士
s600?”
王翠翠挑眉,顯然不信,但也沒追問,隻是笑著說:“行吧,你不想說我就不問。反正不管你做什麼,都是我們老同學的驕傲。”
她拿起茶杯,喝了口茶,目光落在窗外。
縣城的街道不算寬,行人來來往往,路邊有賣水果的小攤,攤主正吆喝著,聲音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