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總是陰沉隱忍算計人心，甚至能麵不改色說出“挖眼割舌”的少年，此刻竟像個無助的孩子般，在黎南霜麵前淚如雨下。
“不痛。”黎南霜的聲音毫無起伏，平靜得近乎冷酷，“白玉沒有傷到我。”
她微微用力，試圖將顧澈的手從自己身上移開，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哥哥要是能停下來……就完全不痛了。”
顧澈抬起淚眼模糊的臉看向她。
那雙淺黑色如同浸染墨汁的碎冰般的眸子，此刻被淚水浸透，氤氳著無邊無際的痛苦。
碎冰彷彿融成了悲傷的湖泊，帶著悔恨和後怕。
淚水不斷地從他通紅的眼眶中湧出，順著他慘白的臉頰滑落。
“可你不是說他……”他哽嚥著，幾乎說不下去。
黎南霜挑眉，替他說完：“他壓著我？”
顧澈死死抿住顫抖的嘴唇，眼中積蓄的淚水再次大顆大顆地滾落，重重砸在她白皙細膩的肌膚上，暈開濕痕。
“隻是壓著我，僅此而已。”
黎南霜看著顧澈狼狽痛哭的模樣，心中沒有任何波瀾，隻是陳述事實，“他沒能對我做更多的事情。”
“僅此……而已？”顧澈語調破碎地重複了一遍，彷彿無法理解這四個字所代表的情緒。
他壓抑著喉間的哽咽，懷裏是他失而復得的珍寶，巨大的愧疚與滅頂的後怕幾乎要將他吞噬。
這樣的珍寶卻險些被……
“……是哥哥的錯！都是哥哥的錯！是哥哥沒有照顧好你！是哥哥……沒用！”
那聲音裡蘊含著濃烈到幾乎化不開的感情。
悔恨、自責、痛楚、以及近乎毀滅性的自我否定。
一時間黎南霜幾乎要以為，顧澈是真的知道錯了，是真的在為她的遭遇痛徹心扉進而意識到他錯得有多離譜。
但下一秒——
顧澈猛地抬起了通紅的雙眼。
淚水還未乾涸，可那淺黑色的眸底已經驟然翻湧起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駭人的戾氣與殺意，濃稠得宛若實質。
所有的悲傷愧疚以及脆弱，彷彿都在一瞬間被這暴戾的火焰焚燒殆盡。
他死死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彷彿那裏就站著白玉的幻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裹挾著血腥氣碾磨而出：
“白玉……”
“我會殺了他的。”
他的聲音低沉嘶啞，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我會讓他以這個世界上最淒慘的方式……死去。”
【彈幕：我靠我靠我靠！！！顧澈哭了！他真的哭了！】
【彈幕：檢查傷口那裏……好病態又好有張力！我不是變態啊，但是真的很好看！】
【彈幕：黎寶太冷靜了，冷靜得讓人害怕。】
【彈幕：“隻是壓著我，僅此而已”……這話由受害者說出來，殺傷力加倍，顧澈肯定心痛死了嘻嘻嘻嘻太美味了！】
【彈幕：顧澈的情緒轉換太可怕了，從崩潰痛哭到殺氣騰騰……】
【彈幕：“最淒慘的方式死去”……我感覺白玉要完蛋了。】
【彈幕：所以謝斯辰的探子為什麼沒出現？這纔是最大的雷吧！】
【彈幕：顧澈現在滿心都是對白玉的殺意和對黎寶的愧疚，還沒細想謝斯辰的問題……】
【彈幕：黎寶這一波，徹底把顧澈的愧疚值和仇恨值都拉滿了！高手！】
聽著顧澈在她麵前立下浸滿血腥與暴戾的誓言，黎南霜心中依舊平靜無波，甚至覺得有些吵鬧。
她隻是微微動了動，伸手將她被扯開的衣襟重新攏好，細緻地掩住那片裸露的肌膚。
暴露在微涼空氣中的時間有些長了，饒是馬車角落裏熏著炭盆，暖意也難抵那股寒意。
細膩的麵板上甚至起了一層細微的栗粒。
顧澈被她這個細微的動作驚醒，終於從那恨不得將白玉碎屍萬段的滔天恨意中勉強抽離出一絲神智。
他的目光落在她攏緊的衣襟，又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方纔掌心下觸到的細膩，以及他因慌亂和急切而失控的力道……
少女本就生得細皮嫩肉，嬌貴無比，被他方纔那一番毫無章法的摸索按壓，短短時間內，脖頸鎖骨乃至肩頭一些地方，已然泛起淺淺的紅痕，在白得晃眼的肌膚上格外刺目。
像雪地上不慎灑落的點點胭脂，又像某種無聲的控訴。
顧澈喉嚨發緊，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哥哥……弄痛你了嗎？”
黎南霜平靜地搖搖頭，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多給他一個，彷彿那點微不足道的痛楚和痕跡根本不值得她費神。
顧澈看著她這副全然平靜，甚至帶著點疏離的模樣，心口的疼痛非但沒有緩解，反而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得更緊，幾乎要窒息。
方纔強壓下去的崩潰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再也無法阻擋。
他眼眶一熱，本就未乾的淚水頓時湧得更凶，大顆大顆地滾落，砸在她剛剛攏好的衣襟上，暈開深色的濕痕。
他整個人像是被最後一根稻草壓垮的駱駝，徹底失去了支撐，猛地將額頭抵在她肩頸處，壓抑許久的痛哭聲終於無法抑製地溢了出來。
“嬌嬌……你別這樣……”
少年的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調，滾燙的淚水浸濕了她的衣料，近乎灼燒著她的麵板。
“是哥哥對不起你……是哥哥沒用……都是哥哥的錯……”
【彈幕：這畫麵……對不起，我幻視了。】
【彈幕：1，太像事後現場了……哥哥強迫了妹妹後崩潰懺悔，妹妹看似一臉平靜實則心如死灰。】
【彈幕：明明什麼都沒發生，但這氣氛絕了。】
【彈幕：嘻嘻嘻嘻嘻太美味了，誤入直播間沒想到能磕到如此合心意的CP，嘻嘻嘻嘻感恩遊戲公司，是叫悅動是嗎？】
【彈幕：顧澈哭得好慘，但黎寶好冷靜，冷靜得讓我害怕。】
【彈幕：一個情緒崩潰到頂點，一個平靜得像旁觀者，這對比……誰拿捏誰實在太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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