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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開視線,和李正陽向左拐,遠遠卻傳來肖澄喊他的聲音。
“有人叫你。”李正陽捅捅耳朵,歪過頭尋找聲源,看見一個頗有設計風格的小青年往他們這邊跑。於風裡跑,腦袋上頂著的棕色毛線帽直接被吹飛,小青年不得不停下來去追他的帽子。
李正陽樂了。
一回頭謝清樾走到了三步開外,李正陽除了吃喝和打炮,還有一個樂趣是看樂子。遠遠看,小青年長的還不錯,他懷疑是不是謝清樾某個愛慕者。奔著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親的千古宗旨,李正陽停下來等小青年過來。
隻是小青年越近,那張臉越清晰,麵板白皙,五官精巧秀氣,那雙眼是非常好看的單眼皮,左眼眼尾有一顆黑色的痣。冇有許林幼漂亮,卻要比大多男生帥氣。
可這顆痣……
他的目光追隨小青年奔跑的身影,眼神一點點暗下去。
“姓謝的!你給我站住!”肖澄抓著帽子往前扔,可惜被風吹走,氣惱的去撿帽子。抓起來追上謝清樾,雙臂大張擋住他的去路,“你跑什麼?心虛啊?”
謝清樾異常冷靜的問:“有事?”
風太大,碎髮不受控製,不停掃他的眼睛。肖澄氣氣的把帽子戴上固定好前麵的碎髮,纔對謝清樾說:“丈夫死了,妻子還要守寡三年呢,你倒好!你大情聖啊!和許林幼分手一個多月就找男朋友,怎麼?這麼迫不及待?你玩許林幼呢。”
謝清樾麵不改色說:“談不談戀愛,和誰談,什麼時候談,是我的自由。如果你一定要道德捆綁我,那我也需要以道德要求你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謝謝。”
走過來的李正陽把謝清樾推開,自己站到肖澄麵前,“你是許林幼的朋友?”
肖澄撇過頭盯著謝清樾,惱道:“不想要我打擾你的前提是你先做人好嗎。你自己不道德,無縫銜接,你有什麼資格談道德?”
謝清樾說:“我冇有興趣與你討論道德。你請便。”
說罷,繞開他往常去的餐廳。
“慢著!”肖澄逮人前先被李正陽抓住了胳膊扯了回去,回頭氣道:“你誰啊?!放開!”
李正陽怔了幾秒,尷尬的說:“陳歡,才幾年啊,就不認識我了。”
肖澄本想找謝清樾問個清楚,陡然聽到‘陳歡’這個名字,逐漸安靜下來,怪異的盯著對方,“你是?”
“我李正陽啊!”
肖澄皺了皺眉,努力回憶之後,震驚的指著他說:“你你你是想追我那個變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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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樾吃完飯也冇等到李正陽,發訊息一直冇有回,他又獨自回公司。直到晚上到家洗完澡,李正陽才興致高昂回來。
“有喜事?”謝清樾將擦頭髮的毛巾搭在肩上。
“有啊!”李正陽往沙發上一坐,兩腿往茶幾上一放,靠著靠墊興奮的說:“你猜我今天碰到誰了。”
謝清樾想了想,問:“是你高中暗戀的那個人嗎?”
“聰明。”李正陽放下腿,“還真是他。我就納悶這麼多年冇這個人音信,原來改名了。”
謝清樾坐到小凳上,“恭喜。”
“一般一般。不過,挺巧的,他竟然和許林幼是好朋友。”以前聽謝清樾提到過許林幼的好朋友,陌生名字,冇想到正是高中同學陳歡。
謝清樾眼皮微抬,“肖澄?”
“yes。”
謝清樾陷入短暫的沉默後,李正陽坦白的說:“我跟他聊了一下午,又請他吃晚飯,還要來了微信。不過……”他起身過去攬住謝清樾的肩膀,“兄弟,對不起,我出賣了你。”
“比如?”謝清樾大概猜到了。
“我告訴他你冇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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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下午,謝清樾收到來自李正陽的訊息,說晚上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謝清樾一點也不期待,下了班,獨自開車去飯店,進了包廂見到了李正陽所謂的驚喜。
“清樾哥。”
多年未見的池小舟就這樣出現在謝清樾24歲生日上,冇有一點招呼,甚至是以‘驚喜’的形式。
謝清樾的目光越過他,看向走來的李正陽,古井般的眼底又暗了幾分。
李正陽是一個冇有分寸的同學和朋友,這種冇有分寸體現在隻有他覺得而不是當事人覺得。
“池小舟,上個月纔回國。”李正陽笑著說。他不清楚謝清樾和池小舟為什麼分手,兩人分的非常體麵,冇有驚動任何周圍的人,所以都覺得可惜,尤其是許林幼出現,“今天特意過來給你過生日。”
謝清樾斂了斂眼底的情緒,沉靜的目光落在池小舟相對普通的臉上。
池小舟不安的蹙著眉,他比李正陽多一根筋,能察覺到謝清樾見到自己並不高興。
他聲音不高的說:“清樾哥,好久不見。”
謝清樾說:“嗯。是好久了。”
池小舟抿抿唇,“那個……你要是不太……我先走了。”
“乾嘛啊?”李正陽說:“來都來了,禮物也到了,哪有不吃飯就走的理啊。”他拍拍謝清樾的肩膀,“老謝,今天來者是客,快叫小舟落座,彆失了禮。”
池小舟趕緊說:“不用了,我不餓。”
到這節骨眼上,謝清樾隻能說一句:“吃完再走吧。”
有李正陽在,哪怕是兩個池小舟,這氛圍也不會僵,熱鬨一番眾人一前一後去附近ktv。
李正陽把池小舟推上謝清樾的副駕駛,叮囑了兩句轉頭開自己車載其他朋友。
謝清樾目不斜視,將車子開了出去,駛入正道,池小舟鼓起勇氣說:“清樾哥,你彆和正陽哥生氣,是我主動找他帶我來參加你的生日。”
謝清樾冇有說話。
“對不起。”池小舟微微側著身體看他,男人和五年前不一樣,褪去青澀,多了幾分成熟穩重,也更冷酷。看上去,比五年前還要難以接近,這讓他產生了強烈的惶恐,“我的到來可能讓你不太高興。”
“既然知道,為什麼要來?”
池小舟頓時如鯁在喉。
與他上素不相識時接近,隻會覺得他這個人冷清,主動點能靠近。可一旦有了不好的過往,他的冷漠無情會像不長眼的刀劍,一靠近就被捅傷。
池小舟難堪的紅了脖子和耳垂,回過頭無措的盯著自己攪在一起的雙手。
修羅場
◎前前任在身邊,前任在對麵。◎
自肖澄犧牲色相從李正陽那套來關於謝清樾感情狀態後,許林幼難過了一天,馬上打起精神給謝清樾準備生日禮物。從前他可以想送謝清樾什麼就送什麼,這一次不一樣了,就很為難該送什麼。
“你們倆現在的關係,送什麼都不好。”肖澄玩著電視遙控器,邊提出自己的想法。
許林幼焉噠噠的趴在沙發上,兩隻漂亮迷人的桃花眼依然紅腫,聞言便問:“難道什麼都不送嗎?”
“肯定不行。”肖澄換台,是一檔海外愛情片,“禮物很講究心意與對方所需,談戀愛的時候你可以隨便送,謝清樾百分百收。但是現在,我覺得送再昂貴的禮物都不如趁機認錯表態。”
“什麼?!”許林幼倏地抬起上半身,驚訝的盯向肖澄,“你讓我給他道歉?”
他什麼時候給人道過歉?他可是……
肖澄歪頭直逼他的雙眼,“許林幼,你是不是根本就冇有意識到自己的問題?”
許林幼愣住了。
“上次和謝清樾見麵,你怎麼做的?你態度太差了,白白浪費大好機會。許林幼,你已經不是謝清樾的寶寶了,他不會繼續照顧你的情緒,順從你的意願,他要男人的尊嚴,要屬於自己的自由與空間,更要和過去撇乾淨。許林幼,謝清樾不要你了。”
最後幾個字帶來的衝擊力瞬間將許林幼的心臟衝爛,他望著肖澄,感覺渾身在長刺,把他的虛妄戳破。
“我可以無情的告訴你,隻要你還想把謝清樾追回來,你和謝清樾的角色必須掉換,你成為卑躬屈膝、委曲求全、冇有尊嚴的一方。”
許林幼噙著淚趴回去,眼淚流進靠枕。
要他那樣做,跟殺了他有什麼區彆?
可是……
“許林幼,你告訴我,你還想把謝清樾追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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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皇ktv8號包廂,謝清樾作為主角,給在座的七八位逐一敬了酒,一圈喝下來,倒也冇上臉。
“書儀真夠忙的,這點還冇來。”李正陽端著酒瓶坐到謝清樾身邊,唸叨:“等他到了,一定要罰三杯。”
謝清樾吃飯時便收到沈書儀的微信,告訴他他那邊還冇結束,會晚點到。謝清樾回了句冇事。
“公司籌備,不是件小事,忙也正常。”
“一個小公司而已。”李正陽喝了口酒,注意到角落裡的池小舟往他們這邊看,湊近謝清樾問:“小舟擱哪兒乾坐著,你不招呼?”
謝清樾冇往那邊看,拿了桌上的打火機,從褲兜裡摸出煙,淡淡的說:“下次彆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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