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蘇晚梨痛苦,他的心也像是被淩遲一樣,可是隻要一想到她可能會離開,會像媽媽一樣不要他。
那深入骨髓的恐慌和失控感,又將他全部吞噬。
他不敢賭,也不能賭,他已經用了全部的手段,兢兢業業的去扮演一個蘇晚梨喜歡的男人,一個溫柔,聽話的男友。
可是,她還是要離開自己,他冇有辦法了,真的冇有辦法了。
天知道,他在得知蘇晚梨要出國留學,不要他的時候,他的心有多痛。
他給了她那麼多次機會,隻要她不走,不提分手,一切都會和以前一樣。
他們會很幸福,他還是會努力扮演好一個完美的,她喜歡的男友,可是她還是不要他。
螢幕裡的蘇晚梨已經吃完了飯,她冇有回到床上躺著,還是像白天一樣,坐在地上,曲起雙膝,把自己抱的緊緊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然抬頭,看向了右上角監控的位置。
陸執看著視訊裡的蘇晚梨,她好像透過了電腦螢幕,正死死盯著自己。
那雙好看的眼睛裡,此刻全是恨意,隨後她好像動嘴說了什麼。
陸執靠近了螢幕,仔細分辨她說了什麼。
在聽清之後,他猛的攥緊了我拳頭,呼吸急促,胃部痙攣般的絞痛起來,疼的他冷汗直流。
我恨你。
她在說,我恨你。
眼眶有什麼東西想要流下來,可偏偏壞掉的淚腺,怎麼也不肯讓它流出,就這麼一直積蓄在眼眶。
讓他眼前一陣陣發黑,幾乎快要坐不住。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湧來。
他猛地向後靠在椅背上,仰起頭,閉上眼睛,彷彿這樣就看不見,也聽不見她的恨意。
可那句,我恨你,卻一直在他的腦海裡不斷的迴圈,重複。
閉上眼,看見的也不是一片黑暗,而是蘇晚梨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再次看向螢幕的時候,蘇晚梨已經在地毯上睡著了。
小小的一團,蜷縮在那,直到這個時候,他纔敢去看她一眼。
小心翼翼推開她的房門,即使知道她的飯菜裡有安眠的藥,不會醒來,他也還是害怕。
怕她醒了看見自己,會當麵對他說出那句,恨你。
怕她又會像昨天一樣生疏的叫他陸先生。
在此之前,他所做的所有心理準備,到了這一天,全部冇了用處…
他小心抱起地上的女孩,將她放到床上,蓋好被子,隨後就坐在床邊,靜靜的看著她。
拉過她的手,在看見她手腕內側紅痕時,眉頭緊緊皺起。
沉思了幾秒之後,拿出鑰匙開啟了鐐銬,隨後從身上取出藥膏替她塗抹,仔仔細細。
這是他的習慣,因為蘇晚梨總是受傷,所以他會一直隨身帶著。
塗完藥膏後,他看著睡熟的女孩兒,伸出手想要觸碰她,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她的臉頰時,女孩兒像是感知到了什麼似的,皺起了眉頭。
指尖停在半空,終究是冇落下去。
他拉過她的手,附在自己的臉頰上,語氣滿是疲憊。
“寶寶,我該拿你怎麼辦呢?”
他心疼她,不想讓她這麼痛苦,又害怕她會離開自己。
一種巨大的,幾乎要將他撕裂的矛盾,此刻深深困住了自己。
他親手建造了這座牢籠,困住了蘇晚梨的同時,卻也把自己囚禁在了裡麵,與她一起墮入了無儘的深淵。
蘇晚梨再次醒來的時候,手腕有一些清涼,想要抬手看一眼,手腕被束縛的感覺卻突然冇了。
她順著看過去,鐐銬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解開了,隻剩下了牆上的那個鋼板,昭示著它曾經存在過。
她驚喜的掀開被子下床,跑到門邊,想要出門去透透氣,開啟門的時候纔想起來,門也被鎖上了…
她又跑到窗邊想要開窗,可是窗戶也是鎖上的…
她隻能和昨天一樣呆呆的坐在地毯上發呆。
陳姨準時來送飯,一樣的話又重複了一遍,在她走之前蘇晚梨叫住她。
“陸執呢?”
陳姨腳步一頓,隨後轉頭。
“少爺的行蹤不是我們可以過問的,小姐還有什麼其他要吩咐的嗎?”
其實蘇晚梨有點怕她,因為她看著有點怪怪的,冇見她笑過,說話也冇什麼情緒。
但她消失了一天,許星然和季靈禾肯定急死了,蘇晚梨強壯鎮定開口。
“你告訴他,我要見他。”
陳姨依舊冇什麼情緒。
“少爺想見您,會來的,您記得好好吃飯。”
說完轉身就走,隻剩下站在原地的蘇晚梨。
她看著那早餐,冇什麼胃口,可想起陸執的威脅依舊強塞了進去。
這樣的日子一直過了三天,除了這個女傭再冇見過任何人,陸執也再冇見過。
可是她知道,陸執一定來過,因為每天晚上不管她睡在哪裡,早上醒來一定在床上。
今天是蘇晚梨原本定的出國的日子,她和許星然和季靈禾約定好了,她們要去送她,現在她消失了這麼多天,她們肯定急壞了。
她得想個辦法,見到陸執,最起碼得和她們報個平安。
她又看向了監控,他一定在看她,於是她試朝著監控的地方叫他。
“陸執!我知道你聽的見,你想讓我還錢總得告訴我怎麼還?用身體也好,給你打工也好,你現在這樣躲著不見我算什麼意思?”
冇有任何的迴應,連紅點都冇有,她又想起什麼,接著說道。
“許星然和季靈禾要是發現我不在了,一定會報警的,陸執,你難道不怕你做這樣的事情被髮現嗎?”
還是冇有任何反應。
“你讓我給她們打個電話,報個平安,我不會說自己在哪,更何況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這樣也能讓她們放心。”
依舊冇有反應。
蘇晚梨忍無可忍,拿起一旁的水杯狠狠朝著那監控的地方砸過去。
“嘭”的一聲,玻璃碎片四濺,螢幕後的人看著視訊,麵上冇什麼表情,就這樣看著。
直到他看見蘇晚梨蹲下身,撿起了掉落在自己腳邊的一塊碎片,然後眼神空洞的看了好幾秒。
隨後,舉起了另一隻手腕,將那塊碎片對準了自己的手腕。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猛的站起身,瘋了一般的衝出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