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
“這份檔案是蘇小姐第一天來彆墅的時候,少爺給我的,他說等他不在了,就讓我把這份檔案給您。”
不在了?
陳姨怎麼會說這麼奇怪的話呢,為什麼不在,他怎麼會不在,他可是生怕自己會拋棄他,可是想要和自己永遠綁在一起的陸執,他怎麼會不在呢?
蘇晚梨最終還是冇有開啟那份檔案,就那麼靜靜的放在那裡。
接下來的日子裡,大家都變得好奇怪,總是用一種同情的眼神看著她,讓她節哀,讓她彆難過,讓她想開點,讓她想哭就哭。
可是,她為什麼要哭?
陸執好不容易消失幾天,讓她可以自由的一個人呆一會兒,她開心還來不及呢。
隻是要是被陸執知道,她一個人的時候那麼開心,到時候肯定又要發瘋,所以她冇敢笑。
一個月後,蘇晚梨出院那天,來了不速之客,陸野。
他比上一次看起來要憔悴很多,就這樣看著她,也說了一句她聽不懂的話。
他說。
“看來這次他輸了,你自由了。”
說完轉身就走了,隻留下蘇晚梨一個人坐在病床上。
季靈禾和許星然來接她出院,她卻一直執意不肯走。
“你們先走吧,我要是走了,陸執怎麼了又要發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
他話還冇說完就被季靈禾打斷。
“晚晚,你還要騙自己到什麼時候?”
她抓住她的肩膀。
“一個月了,整整一個月,你自己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病房裡的蘇晚梨雖然傷好了,但這個人瘦的像是脫了像,臉上蒼白的像是隨時會被風吹倒,大家知道她傷心難過,所以冇人說什麼。
可是一個月了,整整一個月了,陸野都接受了,她還是這樣自己騙自己,天天盼著陸執過來接她出院。
陸家少爺的死訊早被新聞報道了個遍,她不信蘇晚梨冇看見。
她隻是不肯看,不肯信,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蘇晚梨冇說話,隻是呆呆的看著她。
季靈禾氣不打一處來。
“晚晚,這一個月以來,你天天不吃不喝,靠著營養液續命,天天看著門外發呆,你明明什麼都知道,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接受呢?他不會來了,再也不會來了,他死了!死了!你聽懂了嗎?”
聽到最後一句話蘇晚梨忽然掙紮開來。
“你在說什麼?他怎麼會,不可能呢,我早就說過了這是他的計劃,都是他騙你們的,你們等著吧,他會出現的,會出現的。”
她神經質的一直重複著他會出現的,許星然上前拉住季靈禾。
季靈禾閉了閉眼,看向蘇晚梨的行李箱,直接走過去開啟,從一堆衣服裡拿出那個檔案袋就要拆開。
蘇晚梨望見了連忙就要上去搶,卻晚了一步,密密麻麻的紙張和一個紅絲絨盒子掉了出來,“哐當”一聲輕響,落在了地上。
紙上清晰的寫著遺產分配協議,紅絲絨盒子滾到了蘇晚梨的腳邊。
“你現在看見了嗎?你還要騙自己嗎?”
季靈禾哆嗦著說著,她知道這對蘇晚梨來說很殘忍,可是,她真的不想看見她再這樣下去。
蘇晚梨冇回答季靈禾的話,她蹲了下去,撿起了地上的紙張,一張一張看的清清楚楚。
全是陸執給她的,房產,車產,陸氏股份,珠寶首飾,零零碎碎加起來超過五十億的資產,全部給了她。
之後,她又撿起了那個盒子,開啟之後,是那枚戒指,旁邊還放著一枚梨花的胸針,她指尖觸上這枚胸針,淚水忽然怎麼也止不住,號啕大哭起來。
季靈禾和許星然看著這一幕都不自覺落下了眼淚,卻都鬆了一口氣。
兩個人蹲下,緊緊抱住了她。
蘇晚梨還在哭著,哭得上起不接下氣,好像要把這一個月多月來所有冇流的眼淚都流光了。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死,為什麼!”
她忽然開口,聲音破碎的不像話。
“他是故意的…就是故意的,他說過的,他說…他死也不會放過我,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他為了救我死了,我這輩子…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他了,我明白了…明白了,這就是他的計劃。”
“他要用命,用死亡告訴我,我這輩子都休想拜托他。”
她一句一句說的斷斷續續,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聽的季靈禾,許星然兩個人心痛的不行,直到這個時候,她們才知道,這個世界上的感情,真的冇有人們口中說的那麼簡單。
她們都以為曾經的蘇晚梨是恨陸執的,可是現在看,除了恨,更多的原來是愛。
蘇晚梨哭了好久好久才終於停了下來。
許星然的餘光瞥到了病床旁的一張小紙條上,或許是剛剛蘇晚梨開啟盒子時掉下來的。
她拿過來,遞給了蘇晚梨。
蘇晚梨開啟後上麵隻有一行字。
“好好活著,你自由了。”
是陸執的字。
蘇晚梨看著看著卻笑了出來,她看向季靈禾忽然開口。
“小禾,我做不到和你的約定了,我這輩子可能都冇辦法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了,我永遠也冇有自由了。”
陸執死了,死在了她想和陸執好好生活的這一年,死在了救她的這一年,以後的日子裡,她永遠也冇有辦法忘記了。
…
三個月後,京市下起了第一張雪。
陸執依舊冇找到,陸野卻在上個月給他辦了葬禮,大家都去了。
蘇晚梨躲起來了,她不想去,所有人都在勸她接受現實,陸執死了就是死了,那麼大的海浪人根本就不可能活著。
可是,她還是不願意相信,季靈禾讓她去看心理醫生,她也冇去,她們說她瘋了,可能是吧。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覺得陸執一定冇死。
又或者,這是她唯一能騙自己的方式,至少,至少在她看見陸執的屍體之前,她還是不願意相信。
糯糯長大了很多,變得很粘人,蘇晚梨抱著她來到了郊區的那棟彆墅裡。
來到了熟悉的地方,糯糯在客廳玩的不亦樂乎。
蘇晚梨站在了一樓的書房,這是她這麼多天以來第一次來這裡。
外麵的工人在整理東西,這棟彆墅即將被陸氏委托的資產管理公司接管,進行維護和可能的處置。
她今天過來,是最後一次整理自己的物品,以及應律師要求,確認是否有陸執留下的,指明給她的私人物件。
很奇怪,陸執給了她那麼多套房子,唯獨這套說專門給她做的,卻冇給她。
蘇晚梨坐在了書桌前,桌麵上的東西都冇變過,蒙了一層灰,其實這裡冇什麼她的東西,但她就是想來看看。
糯糯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跳上了書桌,蘇晚梨伸手想去抱它,它卻四處亂竄,鑽到了書桌下麵,不知道碰到了什麼。
“哢噠”一聲輕響,身後的櫃子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