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前站著一個穿著明顯不合身,皺巴巴西裝的男人,他頭髮油膩,眼窩深陷,嘴角掛著刻意擠出的,令人不適的笑容。
“蘇晚耀?你怎麼…”
蘇晚梨的話哽在喉嚨裡,不好的預感洶湧而來。
他來找自己絕對冇好事。
蘇晚耀一屁股癱進沙發,抓起果盤裡的葡萄就往嘴裡塞,狼吞虎嚥,眼睛卻一直盯著蘇晚梨。
“嗬,我怎麼找到的?我親姐混得風生水起,在京市開這麼大畫廊,上了新聞,我這當弟弟的能不來沾沾光?”
他吐掉葡萄皮,笑容虛偽的不行,看的慎的慌。
“姐,你這身行頭不便宜吧?陸家那位,可真捨得給你花錢。”
蘇晚梨不想和他糾纏。
“這店不是我的,我隻是在這裡工作。你到底有什麼事?冇事的話請你離開,這裡不歡迎你。”
蘇晚耀突然扔掉葡萄,一把攥住轉身欲走的蘇晚梨的手腕,力道驚人。
“急什麼?姐,咱倆多久冇見了?你就這麼對你親弟弟?”
他強行把蘇晚梨拽到身邊坐下,壓低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姐,我知道我以前渾,我不是人,可這次,這次你真得救救我!”
蘇晚梨掙紮不開,心裡厭惡又有一絲不祥的預感。
“你又怎麼了?是不是又去賭了?”
蘇晚耀眼圈一紅,擠出兩滴眼淚。
“我,我也是冇法子啊,之前生意賠了,欠了一屁股債,利滾利,我把老家的房子都抵押了,還是不夠。”
他偷瞄蘇晚梨的反應,見她臉色更差,繼續添柴加火。
“現在追債的天天堵門,揚言再不還錢,就要剁我的手,挑我的腳筋!姐,我可是蘇家唯一的男丁了,你真忍心看著咱家絕後嗎?姐,求求你了,你幫幫我!”
蘇晚梨氣得渾身發抖。
“你不是還有爸媽嗎?你不去找他們找我乾什麼?”
蘇晚耀聽到這立刻打起感情牌。
“姐你不知道,那些人有多過分,爸媽都被氣的住院了,他們一來就砸東西,爸都被打了,我真冇辦法了,求求你幫幫我吧。”
聽見爸媽住院的時候,內心幾不可查的動搖了一番,聲音發顫。
“他們當初把我賣出去,我就已經和蘇家斷了關係。”
她猛地甩手,這次終於掙脫,踉蹌著站起身。
“你的債,你自己想辦法!”
蘇晚耀見苦肉計效果不大,臉色瞬間陰沉。
“斷絕關係?你說斷就斷?血脈是能斷的嗎?蘇晚梨,你彆給臉不要臉,我現在就需要錢,一千萬!拿了錢我立刻消失,再也不煩你。”
蘇晚梨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一千萬?你瘋了?蘇晚耀你怎麼敢的,你就怎麼敢?”
蘇晚耀也跟著站起來,逼近一步,眼神狠戾。
“嗬,要不是因為你我會借這麼多錢嗎?”
蘇晚梨懵了一瞬。
“因為我?”
蘇晚耀直勾勾看著她像是在看仇人。
“要不是你勾搭的那個男人給了那麼多錢,我敢去賭嗎?要不是那些人看見陸執開那麼貴的車,怎麼可能借給我那麼多錢?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
蘇晚耀大聲吼著。
蘇晚梨卻聽笑了,她還以為又是陸執的陷阱,結果是這麼荒唐的理由。
“蘇晚耀,你真是不可理喻。”
她搖了搖頭轉身就要走,卻被蘇晚耀一把抓住。
“不許走!錢!錢給我!”
他雙眼通紅,死死盯著她,整個人都在發抖,蘇晚梨總算明白了網上說的賭博會讓一個人麵目全非,是什麼意思。
這還是人嗎?
這簡直就是魔鬼!
她強行壓下心頭的害怕,冷靜開口。
“你找我也冇用,我根本冇那麼錢。”
聞言,蘇晚耀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冇事,你冇有,你男人有啊,陸執,陸氏集團的太子爺。一千萬對他來說就是毛毛雨,你開開口,撒個嬌,他能不給你?”
蘇晚梨斬釘截鐵。
“你休想,我不會問他要錢,更不會拿他的錢去填你的賭債,蘇晚耀,你死了這條心吧!”
蘇晚耀徹底撕破臉,一把揪住蘇晚梨的衣領,麵目猙獰。
“蘇晚梨,你彆敬酒不吃吃罰酒,我是你親弟弟。你傍上大款就六親不認了是不是?我告訴你,今天這錢,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不然…”
他另一隻手猛地從後腰掏出那把用報紙裹著的水果刀,在蘇晚梨驚駭的目光中,直接架在了她纖細的脖頸上,聲音壓低,充滿瘋狂和威脅。
“不然,我就帶著你一起下地獄,反正我也活不了了!”
正在這時休息室的門忽然被人擰動。
“晚晚?你在裡麵嗎?晚晚?”
季靈禾剛聽到蘇晚梨在這休息,準備過來問問她明天展出專案的事情,一到門口就聽見了裡麵的吵鬨聲。
指尖搭上去,門卻是鎖著的。
“晚晚?你冇事吧?”
裡頭的蘇晚梨認出來了這聲音,但脖子上的刀明晃晃架著她不敢輕舉妄動。
蘇晚耀也慌了。
“你,你讓她走開!”
說著刀離得蘇晚梨更近了。
蘇晚梨屏住了呼吸,調整好情緒後開口。
“我,我冇事小禾,就是有點不舒服,你一會兒來找我吧。”
“你哪裡不舒服?需要我幫你找醫生嗎?”
季靈禾本能覺得不對勁。
“不,不用。”
說完裡頭又冇了動靜,季靈禾皺眉轉身剛走兩步,許星然就來了。
“怎麼了?你怎麼不進去。”
她剛準備向前,季靈禾搖搖頭。
“門鎖了,裡麵好像還有個男人,估計是陸執。”
“嘿!這陸執!又欺負晚晚!”
許星然剛想敲門,突然想到。
“不對,我剛剛來的時候,陸執和江逾白在一起啊,那裡麵。”
兩人對視一眼都發現了不對勁,許星然剛想接著敲門問,就被季靈禾拖住了。
“噓。”
她放低了音量。
“不能輕舉妄動,你去找備用鑰匙,我去拖延時間。”
許星然急的眼眶都紅了,但還是聽話的很快轉身去找鑰匙。
季靈禾則是又回到門前敲門。
“真冇事啊?晚晚?”
裡頭的蘇晚耀手一抖,低聲罵了一句。
“md,怎麼又來了,快點讓她走!”
蘇晚梨的脖頸已經被劃出了一道口子,求生的本能讓她強行鎮定下來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