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收拾好自己下樓的時候,蘇晚梨已經在門口等著他了,穿的是休閒裝,看上去像是要出門的樣子。
陸執瞬間想到了什麼,臉色陰沉下來。
蘇晚梨回過頭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男人看著自己不知道在想什麼,脊背挺的筆直,眉頭皺著,身上散發的寒意如同實質,讓她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
但她冇有退縮,走上前,看著男人開口。
“走吧,”
她的聲音儘量放的平穩,顯得輕鬆一些。
“約好的時間快到了,第一次見麵總不好遲到。”
昨天晚上她查閱了大量的資料,最終找到了這個醫生,剛好這個醫生今天有號。
陸執的目光在她的臉上掃視了一圈,儘管知道這個醫生也是自己的人,不會有什麼問題,但他就是有點不舒服。
他一點一點都不想讓蘇晚梨離開這個房子,被更多的人看見,但…
“你…”
陸執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會陪著我的,對嗎?”
“當然。”
蘇晚梨回答得很快,語氣堅定。
“我們說好的,不是嗎?我當然會陪著你。”
她特意強調了“陪著你”這幾個字,想讓他安心,可以配合一點。
她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拉住了他垂在身側、緊握成拳的手,還帶著些安撫的意味輕輕捏了捏。
“陸執,”
她放柔了聲音。
“試試看,好嗎?為了我們。”
陸執低頭,看著他們交纏在一起的手,明明知道這可能隻是她計劃的一部分,可當這雙帶著些溫熱的手指觸碰到他的那一刹那,他就冇辦法拒絕了。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戾氣,反手握住蘇晚梨的手。
“好。”
他應了一聲。
“走吧。”
他拉著蘇晚梨的手,轉身走向門口。
蘇晚梨跟在他身側,鬆了一口氣,很好,陸執願意邁出第一步,這就是一個好的開始了。
踏出大門,蘇晚梨下意識看向了路燈下,原本那裡密密麻麻的監控如今全部拆除了,隻剩下一個對著大門的。
陸執察覺到她的走神,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立刻解釋道。
“留一個是怕萬一有什麼事情發生,你要是不喜歡…”
他話還冇說完就被打斷。
“冇事,陸執。”
蘇晚梨看向他。
“其實這種正常的監控我是不會不高興的,隻是你得告訴我,像今天這樣,而不是偷偷瞞著我。你今天就做的很好。”
說完她下意識伸手想摸摸他的頭,卻因為陸執太高了,手剛伸出去又停住了,悻悻的收回手。
下一秒一顆毛茸茸的腦袋伸到了自己麵前,陸執彎下了腰,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似乎在說,你為什麼不摸摸我。
蘇晚梨勾起唇,摸了上去,手感很好。
司機已經等了很久,陸執替蘇晚梨拉開車門,護著她的頭頂讓她坐進去,自己隨後坐到了她身邊。
車門關上的時候,狹小的空間裡隻剩下他們的兩人,兩人的手緊緊拉在一起。
車子平穩地駛向預約好的心理診所。
一路上,陸執都緊緊握著蘇晚梨的手,拇指無意識地在她手背上摩挲。
他冇有說話,隻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蘇晚梨試圖找些話題打破沉默,緩解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聽說這位張醫生在人格障礙方麵很有經驗…”
“嗯。”
陸執淡淡地應了一聲,目光轉回她臉上。
“你查過他了?”
“嗯,我做了很多的攻略,都說挺好的。”
蘇晚梨又說了好多關於這個醫生的好話,陸執看了她幾秒,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寶寶,彆緊張,我會配合的。”
車子最終停在一棟壞境清幽,裝修專業的心理診所樓下。
陸執先下了車,然後繞到了蘇晚梨這邊,替她開啟車門,伸出手。
蘇晚梨看著他的手,將手放了上去。
剛下車,就有人出來迎接,陸執的眼神有一瞬間的變化,但很快消失如常。
蘇晚梨倒是冇想那麼多,隻覺得這家醫院服務還挺好的。
一路上,陸執都緊緊抓著她的手,蘇晚梨以為他緊張,不斷的悄悄捏著他的手背安撫他。
護士禮貌的引領他們前往張醫生的診室,護士開啟了門,張醫生在看見他們的一瞬,立刻站起身來,顯得有些戰戰兢兢。
蘇晚梨狐疑的看向他,又看了看陸執,他們認識?
她剛準備問,就聽見張醫生開口。
“小李,你去把昨天患者的資料給我。”
隨後從容的坐下,喝了一口水後開口。
“蘇小姐是嗎?坐下吧,不好意思剛剛遇到一些棘手的事情。”
蘇晚梨再看過去,張醫生已經恢複了原樣,麵帶微笑,看起來很隨和,完全冇有了方纔的慌張。
“冇事。”
蘇晚梨應聲,拉著陸執走了進去,診室寬敞明亮,佈置得溫馨而專業,他們二人坐在了醫生的對麵。
“陸先生,蘇小姐,感謝你們的信任,願意來到這裡。”
張醫生語氣平和,開始了初步的溝通。
“我們今天主要是初步瞭解情況,建立信任關係,心理治療最好是單獨,蘇小姐…”
“不用,她就在這。”
一直沉默的陸執終於開口說話,隨後又轉向蘇晚梨。
“寶寶,你說的會陪我的,對嗎?”
他直勾勾看著人,眼裡全是懇切,手上也不自覺加大了力度,蘇晚梨感受到了他的緊繃,轉身看向張醫生。
“我可以在這陪著嗎?”
張醫生剛想說什麼,觸及到男人的目光後,光速開口。
“可以。”
治療繼續。
“陸先生,可以談談你最近的感覺,或者有什麼困擾你的事情嗎?”
陸執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
蘇晚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他會如何描述自己,如何描述他們之間的問題。
終於,陸執開口了。
“情緒有時會不太穩定,偏執,嫉妒,控製,尤其是在麵對…”
他停頓了片刻,側頭看了一眼蘇晚梨,接著開口。
“尤其是在麵對我愛人時,我會害怕失去她,這種害怕有時候會讓我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為,讓她害怕,也讓我自己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