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持這個姿勢不知道多久,男人卻冇了動靜,蘇晚梨屏住了呼吸,悄悄抬頭看去。
陸執雖然睡著了,眉頭卻依舊緊緊皺著,看上去睡的並不安穩,口中也一直喃喃著什麼。
聽清了才知道,他喊的是。
“寶寶…”
蘇晚梨手頓了一下,待男人不再夢囈,整個人卻僵在了原地,依舊冇有動作,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終也還是將鑰匙取了出來。
開門出去的時候,蘇晚梨回頭看了一眼,見人真的睡熟了,才頭也不回的向樓下跑去。
為了防止陸執醒來之後檢視監控,蘇晚梨先去了一趟書房,裡頭的陳設和之前差不多,桌麵上也是光潔一新。
她坐下了椅子上,開啟了電腦,有秘密。
幾乎冇有任何猶豫,她就輸入了自己的生日,開了。
電腦螢幕亮起的刹那,幽藍的光映在蘇晚梨蒼白的臉上,電腦螢幕赫然浮現出他們的合照,心間一緊。
但指尖依然冇有絲毫的猶豫,點開後台係統,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監控係統的主控介麵彈了出來,密密麻麻的攝像頭圖示在螢幕上排列成陣。
她知道陸執在整間彆墅都裝了攝像,但真正的看見那一刻,也依舊心驚。
她想或許是看管犯人,也不會這麼離譜。
蘇晚梨深吸一口氣,鎖定了那片屬於彆墅區域的總控。
“必須一次性成功。”
她咬著唇,指尖在鍵盤上翻飛,隨著最後一道指令敲下,螢幕上所有的實時畫麵瞬間卡頓,緊接著化作雜亂的雪花屏。
紅色的“故障”警示燈在角落閃爍,看似是裝置短路,實則是監控訊號被徹底切斷。
她剛要關閉頁麵,眼角的餘光卻掃到了一個隱藏檔案夾。
右下角的時間顯示九點五十,還有十分鐘,大抵是好奇心害死貓,她開啟了那個檔案夾。
密密麻麻的照片彈了出來。
全部都是她。
有她出去旅遊時的照片,有她發在朋友圈的照片,有她熟睡時的照片,但最讓她膽寒的是下麵的照片。
那是她還不認識的陸執的時候,有她大一參加運動會的照片,有她大二在圖書館自習的照片,有她大三和朋友湖邊散步的照片…
每一張的角度都很刁鑽,看著像是離的很遠。
所以,陸執從那個時候就盯上自己了,比自己想象中的時間更早。
這樣的認知讓她瞬間頭皮發麻,全身的冷汗直直的落了下來,外頭傳來了響動,似乎是有腳步聲靠近,蘇晚梨手一抖,滑鼠徑直掉落在地。
抬起頭直直的看向門外,屏住了呼吸。
“喵嗚~”
外頭傳來了糯糯的叫聲,蘇晚梨鬆了一口氣,將這個檔案夾刪了,關上了電腦。
起身走出門外,腳剛踏出門,腳邊就被什麼東西扒拉住了,她低頭一看,是糯糯。
小傢夥似乎是有些害怕,無助的直往她身上蹭,小聲的叫喚著。
她原本是不想帶走它的,自己以後的路還不知道怎麼走,總歸是要東躲西藏的,她也不想糯糯跟著她吃苦。
指尖點了點它的鼻子。
“你要跟媽媽走嗎?”
“喵嗚~喵嗚~”
糯糯也好像是聽懂了蘇晚梨的話似的,不住的叫喚著,小腦袋不住的往她手心鑽,毛茸茸的觸感,叫她心都軟了半截。
“好,媽媽帶你走。”
與此同時,大廳的鐘表發出了機械的響聲,十點整,是和沈白霜約定好的時間。
來不及耽擱了,蘇晚梨抱著糯糯加快了步伐,毫不猶豫跑向了大門。
在用鑰匙開門的時候,還因為太過緊張,啪嗒一聲,鑰匙掉在了地上。
在靜謐的庭院裡,顯得格外的響亮。
蘇晚梨下意識回頭看去,整棟彆墅變得死氣沉沉,雖然燈光大亮,卻冇有一點人氣,隻有二樓的窗戶好似是因為冇關嚴實,窗簾輕微抖動了一瞬。
她的整顆心都被吊到了嗓子眼,顫抖著手指撿起了掉在地上的鑰匙,這一次她冇再手抖,迅速開啟了大門。
推開門的那一刹那,蟬鳴裹著微風撲麵而來,蘇晚梨閉了閉眼睛,自由了,終於,自由了。
門邊傳來了很小聲的動靜,叫著她的名字。
“晚晚,晚晚…”
這聲音有些熟悉,蘇晚梨尋聲看去,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
“怎麼是你們?”
麵前赫然站著許星然,季靈禾還有沈白霜,蘇晚梨有些茫然的看向她們。
許星然的眼眶瞬間紅了,衝上去抱住了蘇晚梨。
“晚晚,我好想你。”
蘇晚梨鼻尖一酸,近些天來的委屈全部湧了出來,舉起手緊緊抱住了她,喉間卻像是被什麼卡住了,發不出聲音。
季靈禾側了側頭,也有一些被觸動,但依舊冷靜開口。
“先上車吧,上車再說。”
“好。”
幾個人上了車,是季靈禾開車,外頭的夜色越來越濃,幾個人都冇有說話,每個人都有些緊張的看向了後頭,一直到車輛開出去一個多小時,都冇有人追來。
季靈禾率先開口。
“是沈白霜聯絡了我和星然。”
季靈禾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是回答她剛剛的問題。
“她說你需要幫助,而且情況很緊急。我們立刻就來了。”
沈白霜坐在副駕,微微側過頭。
“抱歉,冇提前告訴你。我隻是覺得,人多一點,接應你更穩妥,也能讓你安心些。”
許星然則是擔憂的看著她。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不是在國外嗎?”
蘇晚梨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滴在糯糯的背上。
她深吸一口氣,斷斷續續地開始講述。
“我根本冇去成國外,一切都是他安排的。房子、行程,甚至連你們在機場看見的我,也都是假的,我一直在這。”
許星然倒吸一口涼氣,握緊了她的手。
“我就說,我就說為什麼陸執知道你去國外之後竟然冇有任何反應!原來是早就…”
她說著說著又看向了蘇晚梨,見她臉色不太好,也就停止了討伐,隻緊緊抱著她。
車廂一下子陷入了沉默,季靈禾開口。
“先去我那吧,我在郊外有一棟房子,那裡很偏僻,監控也冇有普及,先去躲一陣子,後麵的事情我們在商量。”
車子在濃重的夜色中疾馳,將那令人窒息的牢籠遠遠拋在身後。
蘇晚梨將臉貼在冰涼的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模糊光影,懷裡抱著的糯糯發出了細微的呼嚕聲。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的意識到,自己真的逃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