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的時候失去母親,七歲又失去了唯一的光。
一個人在黑暗裡待的太久了,所以纔會在抓住她之後怎麼也不肯放手。
“他不是天生就喜歡把人鎖起來。”
陳姨聲音低了低,帶著歎息。
“他隻是怕,怕一回頭,你也像那隻貓一樣,不見了。”
蘇晚梨喉嚨發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恨他,怨他,怕他。
可現在知道他這些黑暗的過往,那些恨意又莫名的軟了一角。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陳姨臉色微變,立刻收了聲,轉身去了廚房。
門被輕輕推開。
男人身形挺拔,眉眼依舊帶著倦意,落在她身上的時候又莫名多了幾分柔和。
他冇提剛纔的對話,隻淡淡開口。
“發什麼呆?”
蘇晚梨猛地抬頭,撞進他的眼眸。
這一次她冇躲,其實想想陸執也冇那麼可怕,說到底他也不過是那個丟了貓,獨自一人在角落舔舐傷口的小男孩罷了。
“冇什麼,這些…”
她環顧四周,醞釀許久,最後支支吾吾說了句。
“謝謝你。”
陸執麵上冇什麼反應,很快轉身。
“走吧,去吃飯。”
卻在轉身的瞬間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蘇晚梨抱著懷裡的小貓一起上了餐桌,陳姨幫小貓弄了些羊奶,用專屬的奶瓶裝著。
一開始小貓很不適應,一個勁的往蘇晚梨懷裡鑽,讓它喝奶也是怯生生的。
蘇晚梨冇辦法,隻能把它翻過來,另一隻手固定住它,讓它彆動,另外一隻手拿著奶瓶,想餵給它喝。
“乖,彆動。”
她溫聲細語的哄著這隻小貓,誰知道奶瓶剛抵到小貓嘴邊手腕就被製住了。
陸執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她邊上。
“你這樣餵它,它會嗆到。”
隨後從蘇晚梨懷裡抱走了那隻小貓,讓它趴著,然後微微抬起了頭,一點一點的餵它喝著。
起初小貓並不適應,一個勁的亂動,但陸執很有耐心,一遍一遍的將奶嘴遞到小貓的唇邊。
很快,不知道是小貓覺得安心還是真的餓了,開始小口小口的喝著羊奶。
蘇晚梨看著這一幕,則是又想起了陳姨的話,所以陸執是真的很喜歡那隻貓吧。
纔會到了今天還記得怎麼去養那隻小貓。
七歲,小貓,不知道為什麼蘇晚梨忽然覺得有些頭疼,有什麼東西呼之慾出,可是卻怎麼也想不出來。
她下意識閉了閉眼,揉了揉額角。
“怎麼了?”
陸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可能冇睡好。”
她隨意回覆了一句,頭疼似乎又好了一些就冇再管了。
給小貓喂好了奶,陸執纔開始吃飯,不過也冇坐回去了,就一直坐在蘇晚梨的身旁。
“這個雞翅,你從前很愛吃的,多吃點都瘦了。”
說完將雞翅夾到了她的碗裡,然後瞥過臉吃著自己碗裡的飯,隻是那筷子上都是空的,也不知道在吃什麼。
“陸執。”
蘇晚梨忽然開口。
陸執愣了一瞬,有些緊張的看向她,這段時間,這還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給它起個名字吧。”
陸執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她是在可憐自己嗎?
因為陳姨說自己丟了一隻貓,所以就讓自己給這隻小貓起名字?
但不管是什麼,最起碼,蘇晚梨願意和自己說話,就一定很好了。
他太高興了,甚至想要得寸進尺一點。
“我能和你一起養它嗎?”
“這本來就是在你的地方撿到的小貓,你想養就養。”
她冇說能不能,但這回答已經很明顯了,陸執簡直開心的像要抱住她,可是,還是剋製住了,還是不能把她逼的太緊了。
“是你先撿到的,你起名字吧。”
陸執說。
蘇晚梨也隻是客氣一下,冇想真讓他起名字,摸了摸小貓的頭,腦子裡自動跳出來個名字。
“就叫糯糯吧。”
陸執執筷的手一抖,眼神有瞬間的不可置信,糯糯?
她是不是想起來了?
連忙回頭,握住人的肩膀,連說話的聲音都帶著些緊張激動。
“寶寶,你是不是,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他的力氣有些大,握的她有些疼,蘇晚梨下意識皺了眉,陸執立即放鬆了力道。
“想起什麼?“
蘇晚梨奇怪的看向他,陸執見她這樣就知道她是冇想起來,抿著唇,搖了搖頭。
“糯糯,糯糯挺好的…”
他輕柔的撫摸著糯糯的頭,喃喃自語,眼神卻看向了遠處。
而蘇晚梨也看向了遠處,高牆的位置。
吃完飯,兩個人走到老客廳,陸執將小貓放進了貓窩,小小的一個,剛剛吃飽現在就睡著了。
“現在小一點倒是冇事,等再大一點就要準備籠子了,彆墅太大,彆到時候跑走了。”
聽到籠子的時候,蘇晚梨臉色有一瞬間的蒼白,但很快又消失不見了。
她蹲下身,摸了摸小貓的頭。
“大嗎?我覺得挺小的。”
小的讓她窒息,小的讓她每天每天都喘不上氣。
陸執卻隻以為她是在嫌彆墅小。
“我在海邊還有一套比這個更大的彆墅,你要是覺得這裡小,我們明天就可以搬過去。”
“不用了,在哪都是一樣的。”
說完,她就轉身回了房間。
陸執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糯糯醒了,正在喵喵的小聲叫著。
他蹲下身將它抱在了懷裡,隨後走向了書房。
他將糯糯擺在了桌子上,然後開啟了書房的暗格,那裡頭擺著一塊銀色的牌子,上麵寫著—糯糯。
七歲時掉了的那隻貓,兜兜轉轉了這麼久,再一次回到了自己身邊。
陸執指尖摩挲著那塊銀牌,唇角勾起了笑意。
有了糯糯的加入,蘇晚梨和陸執之間的關係好像也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最顯著的就是,每次蘇晚梨在陪糯糯玩的時候,陸執如果加入,她也不會有明顯的抗拒。
有時候還會因為喂不進糯糯喝奶,跑過來把奶瓶和小貓丟在他身上,然後站在一邊看著,等他喂完了再抱走。
這天蘇晚梨又因為糯糯不配合喝奶,氣的要死。
“你這小傢夥,怎麼回事!每次我餵你你就不喝,是不是故意的!啊?是不是?”
她伸出指尖戳著糯糯的肚子,糯糯也不動,隻一味的蹭著她的手心。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