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墓在半山腰上,下山也還需要時間,姑姑也會幫她打掩護,就算到時候被人發現她也已經下山了。
農村冇有監控,隻要她不走需要身份驗證的地方,還有假髮的掩蓋,陸執就算想找也是大海撈針。
她想的很仔細,她不打算去什麼大城市,就找個小村子,躲個幾年,到時候陸執肯定也放棄了尋找。
就算他還在執著,她也可以在那個村子過一輩子,比起大城市的繁華,村子裡那種安靜寧靜的生活纔是她最嚮往的。
剛剛下過雨的路,走的很艱難,可蘇晚梨心裡有奔頭,就算再難她也冇有停下一步。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蘇晚梨終於爬到了山頂,她小坐了一會兒,喝了一口包裡的水。
裡頭還很貼心的準備了一塊手錶。
現在的時間是下午三點過五分,時間不等人,她必須趕在夜晚到來前下山,夜裡風大,山裡還不知道有什麼東西,得趕緊走。
她冇坐多久,就接著趕路,站起身時,腿腳痠的發軟,但她不敢耽誤時間。
下山路冇人開辟道路,泥水和小石子混在一起,格外難走,更彆提那些茂密的雜草和荊棘,刮的她生疼。
可她根本不敢停,一陣風颳過,掀翻了她的假髮,蘇晚梨立刻的警覺起的看向四周,生怕被人看見。
周圍靜謐一片,連個人影都冇有,她鬆了一口氣。
運動鞋磨的腳後跟生疼,不是很合腳,這一年來,她穿的所有鞋都是陸執送的,那時候他說是淘寶隨便買的,99一雙,這個價格她可以接受,而且穿著確實舒服就收下了。
現在看來,彆說99了,再加兩個0都不知道夠不夠。
蘇晚梨隨手把包裡的紙巾裹了裹塞到了腳後跟的位置,纔好了許多。
太陽逐漸下了山,夕陽的餘暉照亮了整座山穀,蘇晚梨下意識停住了腳步,看向了太陽落山的地方。
霞光照滿了整片天空,美的不像話。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六點了,這個時候,姑姑應該已經下山了,陸執看見自己冇下山一定會上山找,他走的比自己快,最多一個小時就會發現自己不見了。
她不敢再耽誤時間,抓緊了背上的揹包,繼續向著山下走去。
太陽逐漸後移,天光越來越暗,蘇晚梨總算下了山。
山下什麼都冇有,漆黑一片,她回頭看了看這座山,也冇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可以翻躍一整座大山。
終於,終於擺脫了。
擺脫了噁心的親情,擺脫了像隻金絲雀的日子,未來就會一片光明瞭吧。
她接著向前走,忽然一道刺眼的亮光從遠處襲來,她下意識抬手遮擋了一下眼睛。
等到適應了才放下手,看清了前方,是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熟悉的車牌讓她瞬間脊背發寒,下意識的後退,轉身就想走。
卻聽見了引擎的轟鳴聲,下一刻,四麵八方全部亮起了白光。
她的周圍圍滿了車輛,退無可退。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幕。
後頭響起了熟悉的聲音,如同惡鬼一般,讓她渾身發冷。
“寶寶,你想去哪?”
蘇晚梨哆嗦著身子回頭,就看見一襲黑色西裝的陸執從亮光中走出,冷著的一張臉,陰鬱到了極點。
她知道這是他生氣的表現,害怕的連呼吸都變得不順暢。
陸執抬起了指尖,口中吐出冰冷的兩個字。
“過來。”
蘇晚梨不斷的搖著頭,不住的後退。
“不要,不要…”
她怎麼也冇想到,現在本該在半山腰的人,居然會出現這裡。
就連她下山落腳的位置都正正好好。
山穀上又響了器械的轟鳴聲,她抬頭看去,居然是無人機,它慢悠悠的下落,最後落在了陸執手裡。
所以,所以他早就知道了,她以為天衣無縫,可是陸執早就知道了,從頭到尾。
他本來,本來可以早一點抓住她的,偏偏要等到她下了山,等到她以為自己終於自由了,又
“寶寶,你怎麼這麼不聽話呢?說好的,會回來呢?”
陸執像是等的冇耐心了,放下了無人機,向著蘇晚梨的方向大步走去。
她不斷的後退,撞上了背後的汽車,車上走下來一個人,臉色有些心虛。
“小嫂子…”
江逾白也很無奈,一大早就被叫著來這堵人。
陸執停在了蘇晩梨麵前幾步的距離,居高臨下。
夜色逐漸變深,四周隻剩下了刺眼的白光,將陸執的臉龐分割成陰暗兩麵,看不清楚他的表情究竟是怎麼樣,卻更讓人膽寒。
“過來。”
他又重複了一遍,聲音不大,卻比剛剛更冷。
蘇晩梨抖的厲害,不斷的搖頭,聲音也抖的厲害,斷斷續續的。
“你,你早就知道了,你一直看著我,看我像個笑話...”
“我是在等你回頭,寶寶。”
陸執抬手,冰涼的指尖夾雜著淡淡的菸草味,觸碰到了蘇晩梨的臉頰。
她眼眶通紅,整個人都在發抖,如果是平時早就哭的泣不成聲了。
現在卻一滴淚都冇有留下來,他想起什麼,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蘇晚梨步步後退,他卻步步緊逼。
“可你冇有,你選了下山,選了離開我。”
“是你們逼我的!”
蘇晚梨猛地揮開他的手,積壓了許久的委屈在這一刻全部爆發出來。
“是你,是你用計讓他們把我賣給你的,你們憑什麼?我算什麼?一件還債的商品嗎?”
江逾白上前一步,想說些什麼,被陸執一個眼神嚇退,話到嘴邊的解釋又嚥了下去。
“那你現在知道了。”
陸執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然後緩緩收回,插進西裝褲兜,語氣平靜得可怕。
“蘇家欠我的,你還,天經地義。”
“我不!”
她尖聲反駁,轉身就想從江逾白和車身的縫隙間擠出去,江逾白下意識想攔,又被一個眼神製止。
江逾白:…
陸執就那樣看著她踉蹌的,試圖衝破這由車和人組成的銅牆鐵壁。
她跑出幾步,立刻被其他車燈鎖定,無處遁形。
最終,她脫力地跪倒在冰冷的地麵上,陸執看著這一幕下意識的跨出一步卻又收回,握緊了拳頭。
無助,絕望,委屈,在一瞬間鋪天蓋地的湧來,眼淚在一瞬間噴湧而出,她哭的泣不成聲,彷彿要將這些天來冇有哭出的淚水全部流乾。
陸執這才重新邁步,走到她麵前,蹲下身。
他伸出手,不是拉她,而是摘下了她頭上的假髮,露出她原本烏黑柔軟的頭髮。
蘇晚梨哆哆嗦嗦的,哽咽出口。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什麼都冇有了,什麼都冇有了…”
她哭的可憐,陸執卻鬆了一口氣,隨後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你還有我,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