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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人吞吾鉤(4)
那是一個辭藻華麗、花團錦簇,概括起來有用的內容就是一句話,在九王殿下英明領導下,官兵英勇擊退方臘賊眾,已收複。。。那麼,既然方臘賊兵已退,眼下最急的就是侵擾東京的王慶賊兵了,於是就有了讓宋江所部轉向去淮西剿滅王慶的新任務。
這一天,薩丫子送來杭州信函。內容口語化,看字型倒是像模像樣,估計是孫立執筆,石生、祝彪等人口述。
“九哥安好:
方七佛親自登門來感謝,並保證退回南邊經營,絕不踏入杭州、蘇州一步。
轉運使孫賀回來了,兵馬都監彭家雪也回來了,被安置使譚敏看不起,城內富戶和兵民也和俺等外來人親近。
聽譚敏說,杭州各地富戶死傷慘重,百姓流離失所甚是可憐,俺等想著九哥是不是派人來接管杭州,如果像蘇州那般繁榮,那該有多好。
石生、祝彪、孫立、石秀叩拜”
翁一把信函轉給蔣敬等人觀看,見薩丫子衣襟、褲子有汙汁,詢問道:“你這是乾嘛了?渾身臟兮兮的。”
薩丫子害羞答:“偷吃牛肉,醬包破了。”
“路上就熬不住?”
“都怪它,賊香,流口水。”
翁一冇好氣地拎起薩丫子去室內洗漱,等他出來落座,蔣敬開口道:“九哥,既然杭州那邊有了一些基礎,我建議可以試試。步隊和水軍分一部過去,得力文吏也派一些,先從無主之地和流民安置入手,等穩定了再整治街市和官場。”
盧俊義、公孫勝和燕青等人均表示認同蔣敬所言。翁一提醒道:“杭州是大府,路、府、縣各級官僚機構臃腫重疊,處置起來可不容易。若隻是換個頭,底下依舊是這些老油條,推行新政時陽奉陰違,一個不好,反而搞得灰頭土臉。若三方利益都受損,對於推行新政,官吏不認同、富戶不支援、百姓敢怒不敢言,最後的結果是什麼?是我這九王子好不容易積累的聲譽完犢子了!名譽這東西一旦敗壞,日後再想翻身,那就難嘍!”
見眾人若有所思,翁一繼續道:“我為啥一直窩在蘇州不動彈?就是想積累經驗、培養得力人手,尤其是那些朝氣蓬勃的學子,他們若能成長起來為我所用,天下何處治不好?”
公孫勝恍然大悟,讚歎道:“怪不得九哥對學子們這麼大氣!把院試搶過來,還食宿免費、贈送筆墨,嘖嘖,高!實在是高!”
“我可冇這麼多心眼好伐?純粹是看見他們順眼好伐?”
“是是是,您說得對!”
翁一白了他一眼,繼續道:“如今既然大夥兒認同總管建議,那就這樣吧,我跑一趟杭州,先解決幾個人。蔣總管親自帶人去接管杭州,小二哥也跟去;盧總管、公孫先生坐鎮蘇州;武二帶步隊一部過去,魯達回來;石生和祝彪留在杭州,孫立回來;張橫水軍留在杭州,張順和李俊回來。暫時先這樣安排,你們怎麼看?都冇意見?那行,總管你書寫幾份命令,讓仙童馬上去各部傳達。”
等議事告一段落,翁一和蔣敬說道:“總管,你說奇怪伐?我待在蘇州這麼久,動作也不小,可那朝廷卻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難道是宮內或朝廷出了什麼岔子?”
蔣敬也曾想過這一節,但冇有那邊的具體情報,隻能憑感覺推斷道:“官家一般不理事,宮內梁師成和外朝蔡京、樞密使童貫三足鼎立、互相牽製,如今童貫身死,估計那老狐狸蔡京嗅到了危險,便龜縮起來示弱。要不然,這權勢熏天的奸相會對蘇州亂象置之不理?說不定,童貫身死在蘇州,他已知曉。”
不知何人吞吾鉤(4)
“嗯,有道理。不過,隻要會給我們時間,不來搗亂,一切暫時擱置。”
夜幕降臨,轉運使孫府張燈結綵、賓客滿座。除了譚敏托病冇來,其餘杭州府有臉麵的官吏、富豪能來的幾乎都來了,客堂擺了四桌,院子裡搭起帳篷擺了八桌,赴宴的一箱箱入門拜禮在客堂門口堆成一座小山。
見翁一和石生、武二等人進來,內府官家孫雲貴陪著笑迎上前詢問:“是哪家衙內赴宴?可有孫府請柬?”
翁一笑問:“哦?吃個飯還要請柬啊?今日賓客如雲,可是孫大人祝壽?”
孫雲貴一愣,這廝是誰家愣頭青啊?一點規矩都不懂,亂闖孫府膽子還不小。孫雲貴和一名家丁想攔住翁一等人不讓進,被火大的武二一人一巴掌甩倒一邊去。孫雲貴躺在地上嚷嚷著喊抓人,被石生一腳踩啞了聲。正喧鬨喝酒的賓客見到這一幕,嚇得都不敢吭聲,於是一院子眾人就這樣詭異地安靜下來,包括端菜的家仆都縮在一邊裝啞巴。
進了客堂大廳,孫賀端坐在主位侃侃而談,其餘賓客有穿高品官服的,也有貂絨華服的,翁一彷彿見到了幾十頭大肥豬。翁一和石生、武二說笑道:“讓祝彪他們進來抓豬吧,院子裡的關牢裡,客堂裡邊的關軍營,先關個天再說。”
“喏!”
一聲“喏”,驚醒了孫賀等人。孫賀正吹到要緊處,這一下被人打斷有多難熬,見一個眼生的小孩和護衛不宣而入,便怒氣沖沖嗬斥道:“何人喧嘩胡鬨!?滾出去!”
翁一朗聲道:“孫賀!你目無尊卑,無辜羞辱王子;杭州尚無平安,身為地方要員卻不顧軍情、民生大肆揮霍民脂民膏,巧立名目向屬下官吏、屬地富戶索要錢財禮物。如今證人、證據確鑿,無需你狡辯,來人!剝去衣冠、抓捕歸案!”
“喏!”
第二日、第三日,杭州城暗流湧動,各級衙門卻一片“安靜、祥和”。第四日起,蔣敬帶人接管幾處要害部門,在石生、武二、張橫等親自帶兵協助下,收攏救濟流民、丈量無主土地、清掃黑幫和潑皮無賴、修建運河碼頭、建造庫房和商鋪等一係列措施實行下來,不到半月,杭州府重現昔日安寧和繁榮。
燕青坐鎮府牢把所有“罪犯”重申一遍,罪大惡極者就地處決,輕罪者則繳納罰金後押往工地勞作贖罪,而那些在孫府參加酒宴被抓的官吏和富戶,按照翁一的意思繼續關押。這些人大多是此次杭州治理中最有可能的不安分者,如今有理由關押,那就繼續關著吧,直到能完全掌控局麵後再說。更何況,小小州府之地,要這麼多官吏乾啥?衙門林立,職能重疊,放這些人出來隻會添亂,就算真有個彆冤枉的,也得先讓他的腦子清醒一番。
這一日,祝彪遣薩丫子和石秀來報,在臨安抓捕到一隊疑似金國奸細,敬請翁一前去甄彆。
翁一聞聽“臨安”、“金國”,腦海不由一陣恍惚。金庸的《射鵰英雄傳》開篇就是講述在臨安郊外牛家村,忠良之後郭嘯天、楊鐵心兩家被金國王子完顏洪烈所害之事,難道是抓到了金國王子?仔細一想便啞然失笑,年份不對,射鵰劇情大背景應該是在南宋末年,而不是如今的北宋末期。
翁一趕到臨安,對金國商隊十三名人員逐一感應,揪出一個夥計打扮的漢子,笑問道:“卓魯安真大人,可聽得懂漢語?”
卓魯安真一怔,不可思議地望向翁一,見翁一一副篤定的樣子,明白瞞不過,原本略顯佝僂的身子漸漸挺拔,猥瑣的笑容也變得一臉傲氣,朝翁一拱手道:
“副帥帳下牙將,卓魯安真見過這位大人!”
“副帥?可是完顏宗輔大人?”
卓魯安真點點頭,可不敢隨意開口。今日遇見兩個小神仙,一個會飛,一個能識透人心,一見麵就被人剝得一絲一毫**都冇得,若能回得去,還是勸說完顏兀朮等人再等一等為好,這大宋表麵看著四分五裂、百姓流離,可千年底蘊尚在,能人異士還真不少。
“聽說,完顏兀朮還隻有十五歲?是他建議先攻宋再征遼?”
卓魯安真遲疑了一下,一想到反正已被人說得這麼清晰了,便點點頭。
“此子是個帥才,但不是一個當帝王的料,可惜了!”
祝彪湊趣道:“九哥此話怎講?”
“大宋是土耕民族,土地在哪裡、人就在那裡,攻與不攻,大宋一直就在這裡。而遼國則不同,廣袤草原處處是家,若不抓住時機狠狠咬死他們,等他們回過神來早跑冇影了!還有,我為什麼說完顏兀朮不是帝王之才,是因為他隻看見眼前利益,不懂整體大局,到如今這個局勢,他居然把遼國身後的餓狼給忽視了,那纔是金國的勁敵啊!”
“餓狼?九哥你說的可是曾經提起過的蒙古人?”
“對,這纔是金國和大宋的勁敵。蒙古人是一個躺在馬背上生活的民族,所處之地寒冷貧瘠,五六歲就能獨自捕狼、殺人,他們一直想南下、南下,你想想,他們南下的第一波目標會是誰?”
“嗯,必定是遼國或者金國。”
“對,我看三郎比那兀朮小兒有眼光,哈哈…”
卓魯安真眼神一縮,隨即釋然,看樣子自己不會死了,這番話是小神仙講給他聽的。那麼,是該聽還是不該聽呢?
下集:不知何人吞吾鉤(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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