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宇,你帶九部行動中的人去這個地方看看有什麼情況,座標我已經發送給你了。”秦昭剛對著通訊器說完,又想起了什麼,連忙補充了一句道,“目標的相關資訊我也發送給你了,她現在可能與深淵的人在一起,注意目標的生命安全。但目標此時狀態未知,就算救下來也很可能有危險,保護目標生命安全的同時,也要注意保護好自己。對了,打開攝像頭,到時候這些影像我還是要交到顧硯舟教授手裡,讓他來處理。”
提到顧硯舟,秦昭想起自己之前已經提前做了相關的佈置和安全,於是便問了啟明星落實的情況:“啟明星,赤霄的資訊你都交給顧教授了嗎?他那邊什麼反應?”
“這個我不好說明,您自己看看吧。”說著,啟明星查了一下顧硯舟現在所處的位置,很快便調出了畫麵。在基地能源核心實驗室裡,這位“能源之父”的狀態有些異樣。他麵前的螢幕上,一邊是複雜的“玄淵”電池陣列散熱優化方案,另一邊——卻是一個被標記為“赤霄-義眼信號特征分析”的加密視窗。
顧硯舟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目光不自覺地再次投向那個加密視窗。秦昭隊長交給他的這個任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他是搞能源的,頂尖的能源物理學家,為什麼讓他來分析一個殺手體內可能存在的生物信號或後門程式?這完全超出了他的專業領域。他嘗試用能量波譜分析的方法去解析刑天傳回來的、赤霄義眼閃爍時捕捉到的微弱異常信號,進展緩慢。
然而,奇怪的是,每當他看著螢幕上赤霄那雙眼睛——特彆是那隻閃爍著不穩定紅光的機械義眼——時,一種難以言喻的、尖銳的刺痛感就會從心底升起。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深沉的、彷彿源自血脈的悲傷和若有若無的熟悉感?
他甩甩頭,將這荒謬的感覺歸咎於連日來的高強度工作和巨大的壓力。秦隊長一定有他的深意,也許是懷疑馬庫斯利用某種能量信號控製她?顧硯舟隻能這樣說服自己,強打精神,將主要精力放回更緊迫的散熱問題上。隻是,赤霄那雙眼睛的畫麵,總在他疲憊的間隙,頑固地浮現在腦海中。
“顧教授,”他的助手拿著一份報告進來,“‘燭龍-9’平台反饋,輔助散熱模塊的安裝導致重心偏移,需要重新計算軌道姿態維持能耗。”
顧硯舟深吸一口氣,暫時將赤霄的影像從腦海中驅散:“知道了,把數據給我。另外,通知材料組,我需要他們儘快提供新型相變散熱材料在極端真空低溫環境下的實測數據,不能再拖了!”他必須專注於眼前能拯救千萬人生命的技術難題,那個關於殺手的謎題,隻能先壓在心底最深處。
秦昭通過實時畫麵,似乎已經看出了顧教授內心的疑惑,但顧教授已經失去女兒的訊息這麼多年,突然把一個還冇有證實的訊息告訴他,萬一又破滅了,對他自然會造成不必要的困擾。更何況,赤霄的情況還不是一般的複雜,讓顧教授去親自接觸,可能對赤霄的記憶恢複也有幫助。
“聯絡顧硯舟教授——不,我親自去見他!”秦昭最後一句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能源核心實驗室很大,秦昭一進去就有幾個人跟他打招呼,有人還打算幫秦昭去裡麵喊顧教授。秦昭擺了擺手,示意自己進去找。穿過了三重隔離門,秦昭看到了正被“燭龍”平台的散熱優化搞得焦頭爛額的顧硯舟。
這時,一旁的助手看到了秦昭,提醒道:“顧教授,秦隊長找您!”
顧硯舟抬起頭來,看秦昭一臉嚴肅的表情,心頭一緊,以為是散熱問題出了大紕漏,連忙放下數據板,走過來問道:“秦隊長,是散熱方案冇有通過?”
“不是散熱問題,顧教授。”秦昭看了看四周,對旁邊的幾位助手說道,“我和顧教授有些事情要說,你們先去休息一下吧。”
其他人聞言,立刻就走出了實驗室,能源核心實驗室的隔離門在秦昭身後無聲閉合,將外界的喧囂隔絕。顧硯舟看著秦昭從未有過的凝重神情,心頭的疑慮和那份莫名的刺痛感愈發強烈。
這一下,顧硯舟也知道秦昭肯定是有什麼重要的話,要單獨對他講。果然,秦昭目光直視著他,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道:“之前你看過赤霄的資料,你對她有什麼想法?”
“赤霄?那個馬庫斯的殺手?”顧硯舟重複了一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你知道我又不是搞基因工程的,改造人的項目我也不是特彆熟。我隻是有種奇怪的感覺,似乎這個人跟我有關係?不過這種非理性的直覺,我一般都認為是錯覺!”
秦昭冇有直接回答他的疑問,而是走到主控台前,快速操作了幾下。“顧教授,你的直覺……可能並非空穴來風。但現在,我需要你先看一段實時傳輸的畫麵。”他的聲音低沉而嚴肅,“看完之後,我們再來談你的感覺。”
隨著秦昭的操作,實驗室中央最大的全息投影屏亮起,畫麵有些晃動,伴隨著呼嘯的風聲和急促的呼吸聲,顯然是來自王思宇小隊某個隊員的頭盔攝像頭。畫麵顯示的地點是一片位於崑崙山腳背風處的隱秘峽穀,嶙峋的黑色山岩在鉛灰色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壓抑,地麵覆蓋著薄薄的輻射塵雪。遠處,一架偽裝成民用運輸艇的飛船歪斜地停在一塊巨大的岩石旁,艙門大開。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鏡頭快速推進,聚焦在飛船前方的一片空地上。那裡的景象讓顧硯舟瞬間屏住了呼吸,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隻見三名穿著“深淵”組織標誌性暗色作戰服的特工,正呈三角陣型圍攻一個身影——赤霄。她似乎剛從麻醉中強行掙脫不久,動作還帶著一絲遲滯,但那雙猩紅的機械義眼卻閃爍著極度不穩定、充滿殺戮**的狂暴紅光,如同被困住的野獸。她的戰鬥姿態狂野而致命,與資料中那個冷峻高效的殺手判若兩人。
“目標處於高度應激狀態!重複,目標極度危險!”通訊頻道裡傳來王思宇急促但冷靜的聲音,“一組,封鎖外圍,防止增援。二組,跟我上。注意,優先保護目標生命安全!啟用‘捕網’方案。三組,清理雜魚。”
畫麵中,“深淵”特工們的攻擊看似凶猛,精準的射擊封鎖著赤霄的閃避空間,能量刃劃破空氣發出尖嘯。然而,在經驗豐富的九部行動隊員眼中,這些攻擊的“表演性”大於實效——他們顯然在刻意引導赤霄的攻擊方向,並且有意無意地將自己暴露在赤霄狂暴的反擊路徑上。其中一名特工甚至故意慢了半拍,讓赤霄的手臂上可隨意控製的機械爪擦過他的手臂,帶起一溜血花,同時他發出誇張的痛呼,身體向後踉蹌。
“這些圍殺赤霄的人是在演戲。”秦昭在顧硯舟身邊低聲解釋道,“這應該是馬庫斯故意設計出來的劇本,讓赤霄‘反殺’深淵特工,‘合理’地‘逃脫’到我們附近,再‘巧遇’顧教授你。”
“巧遇我?為什麼要巧遇我?”顧硯舟覺得秦昭的話若有深意,又感覺有點莫名其妙。
就在這時,戰場突變。一名被赤霄狂暴反擊“逼退”到外圍的“深淵”特工,似乎“慌亂”中對著通訊器大喊:“目標失控!‘涅盤’程式無法壓製!執行淨化!”他猛地從腰間抽出一個圓筒狀裝置,毫不猶豫地按下按鈕,並非對準赤霄,而是狠狠砸向地麵。
隻聽“轟——”的一聲,並非baozha,而是一股濃烈的、帶著刺鼻甜腥味的紫色煙霧瞬間瀰漫開來,覆蓋了小半個戰場。這煙霧顯然帶有強效神經毒氣或強效麻醉成分。
“毒氣!閉鎖呼吸係統!”王思宇的聲音在頻道裡怒吼。
畫麵劇烈晃動,隊員顯然在急速後撤規避毒煙。煙霧中,赤霄的身影變得更加模糊,隻能聽到她發出痛苦而憤怒的嘶吼,動作似乎因毒氣影響而變得更加狂亂,但……她的掙紮並未如預期般迅速減弱。
“報告!目標對強效麻醉氣體,神經毒氣表現出異常抗性。效果低於預期30%。”一名隊員快速報告著儀器讀數。
“果然有抗性,按預案B!”王思宇得到過秦昭的提醒,果斷下令。
趁著煙霧的短暫遮蔽和赤霄因毒氣刺激而短暫分神的瞬間,早已埋伏在側翼的二組隊員驟然發難!並非使用致命的武器,而是數道閃爍著藍白色電弧的特製合金網——“磁束捕網”,從多個角度激射而出。
“嗤啦——”捕網精準地罩住了赤霄。強大的束縛力瞬間收緊,網上的高壓電弧劈啪作響,不僅限製她的行動,更對她體內可能存在的電子植入物進行強力乾擾。赤霄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狂暴的能量試圖撕開捕網,猩紅的義眼光芒暴漲,彷彿要掙脫牢籠的凶獸。捕網在巨大的力量下劇烈變形,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網束強度80%,目標力量遠超預估。”隊員緊張彙報。
“聲波壓製!最大功率!”王思宇毫不猶豫地下令道。
兩台架設好的定向聲波發射器同時啟動,發出人耳幾乎無法捕捉、卻足以穿透骨骼、直抵神經的低頻衝擊波。
“嗡——”這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赤霄身上。她狂暴的掙紮猛地一滯,猩紅義眼的光芒劇烈閃爍,如同電壓不穩的燈泡,最終徹底黯淡下去。她眼中的瘋狂如同潮水般褪去,身體軟軟地癱倒在磁束捕網中,徹底失去了意識。
“已控製住目標。目標生命體征穩定。重複,目標已控製!”王思宇的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與此同時,外圍的一組和三組隊員以雷霆之勢撲向那幾名“深淵”特工。這些特工在赤霄被控製後,似乎瞬間失去了“表演”的動力和“被反殺”的價值。麵對九部精銳的圍剿,他們幾乎冇有做出像樣的抵抗。其中兩人在被製服瞬間,嘴角溢位黑血,身體劇烈抽搐,顯然是咬碎了預藏的毒囊。最後一人試圖舉槍自儘,被眼疾手快的隊員一槍打飛武器,隨即被電擊槍擊中,癱倒在地,雖然暫時保住性命,但也陷入了深度昏迷。
戰鬥結束得異常迅速。現場一片狼藉,隻有輻射塵雪上留下的激烈打鬥痕跡、飛濺的暗色血跡。不過,這些血跡大多都是之前深淵特工“表演”時留下的。還有空氣中殘留的刺鼻甜腥味,訴說著剛剛發生的“激戰”。
王思宇走到被磁束捕網牢牢捆縛、失去意識的赤霄身邊,蹲下身,仔細檢查了她的頸動脈和瞳孔反應,確認她隻是被強製休眠。他對著頭盔攝像頭,也就是秦昭和顧硯舟正在觀看的畫麵,沉聲彙報情況道:“報告秦隊,目標‘赤霄’已成功控製,生命體征平穩,無新增外傷。四名‘深淵’劫持者,三人確認服毒自儘,一人重傷昏迷,已注射強效抑製劑並拘捕。現場發現強效神經毒氣裝置殘骸,目標表現出對麻醉以及神經毒氣的顯著抗性。我們正在清理現場,準備將目標及俘虜押送回‘天工’基地特殊收容單元。完畢。”
畫麵定格在王思宇冷靜彙報的臉,以及他身後被束縛網包裹、安靜得如同沉睡的赤霄身上。她的臉在昏迷中顯得異常蒼白脆弱,與剛纔狂暴的殺神判若兩人,隻有那隻黯淡的猩紅義眼,無聲地訴說著她體內潛藏的危險和秘密。
實驗室裡一片死寂。
顧硯舟呆呆地看著全息屏上赤霄昏迷的麵容,特彆是那隻猩紅的義眼。那股熟悉的、尖銳的刺痛感再次洶湧而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幾乎讓他窒息。他下意識地捂住胸口,臉色蒼白,嘴唇微微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一種巨大的、混雜著恐懼、悲傷和某種難以置信的荒謬預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