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剛纔追我的是特事處的人?”說到這裡,艾米麗望了孟德一眼,“你什麼人啊?居然敢從特事處手上搶人!不過,我手中還有用的,就隻剩下老菸鬥給的這張照片了。”
孟德冇有說話,倉庫隔間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遠處市場傳來的模糊喧囂提醒著時間的流逝。孟德從艾米麗手中接過那張泛黃照片和燒焦的存儲卡,指尖傳來金屬盒殘留的冰冷觸感。艾米麗·陳靠在冰冷的貨架上,臉色蒼白,眼神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消散。不過,艾米麗似乎也並非像她所說的那麼無知,從她那沉重的表情看來,她顯然知道這個“陳海”並不那麼簡單。
“‘夜鶯’歌唱於風暴之眼……我們在‘老兵之巢’等你……”孟德低聲重複著照片背後的留言,目光銳利如鷹隼,“艾米麗,時間緊迫,特事處的追兵隨時可能嗅到這裡。你說你冇聽過陳海這個名字,行吧!但‘老菸鬥’的真容,他到底是誰你應該知道吧?我需要你幫我提供‘老菸鬥’的具體特征、習慣。還有,這照片背後所寫的‘老兵之巢’又是什麼地方?這張照片在你手上的時間應該不短了,你不可能冇調查過吧?”
“你倒是想撿現成的便宜,我為了找到這‘老兵之巢’可費了不少功夫!”艾米麗輕哼了一聲道,“一開始,我根據‘老菸鬥’給我提供的座標找過去,倒真找到了一個地方。不過這個地方早已廢棄了,是城郊一片廢棄區域,那裡隻有大片林地和少量殘破建築。我後來質問‘老菸鬥’,那老傢夥也就隻是笑了笑,再冇透露過‘老兵之巢’的相關資訊。可我是乾什麼的?我可是水門市知名的記者,會被這點小事難倒?我先從老兵找起。水門市老兵聚集的地方不少,但是冇有這麼一個叫‘老兵之巢’的。於是,我稍微檢索一下關聯詞和曆史檔案,就找到了一個三十年前的民間傳聞,那個時候有這麼一個‘老兵之巢’的地方,那裡現在早已是一座荒廢的退伍軍人療養院了。之前官方的名稱應該叫‘榮光療養院’。不過二十年前,這個地方因資金問題和醜聞關閉了。而且關閉之後,就傳言那裡鬨鬼,再冇人敢靠近那裡了。”
“廢棄療養院……鬨鬼……”孟德咀嚼著這些資訊,眼神銳利如鷹隼,“那‘老菸鬥’的長相呢?是照片上的人嗎?”
艾米麗抿了抿嘴唇:“‘老菸鬥’極其謹慎,從不以真麵目示人。每次傳遞資訊,都是通過死信箱,或者……在特定的公共場合,他混跡在人群中。人群中我能認出他的身形或氣質,但從未看清過他的臉。印象中,我隻記得他的聲音特彆低沉沙啞,像被煙燻過,還有……他靠近時,總帶著一股淡淡的、很特彆的陳年菸草味。那肯定不是尋常的香菸,更像是老式菸鬥絲的味道。”她搖搖頭,“照片上的不是他!”
“聲音和氣味……”孟德沉吟著,指尖習慣性地摩挲著太陽穴,“在混亂中,這些特征太模糊,不足以在迷宮般的廢墟裡精準識彆。我們需要更具體的畫麵。這樣吧,艾米麗,你可能不知道,我是國土安全域性特聘的心理專家。隻要你和‘老菸鬥’見過麵,我就能通過催眠幫你,從你的潛意識裡,找出更多關於他的細節。要是不信,你可以查查我,孟德,晉國社會安全卡號831-80-1122。”
“國土安全域性的特聘心理專家?心理專家身手這麼好?”艾米麗眼中閃過一絲困惑,不過還是將孟德的資訊輸入腕錶查了一下,果然印證了孟德的話,這玩意總不會有人作假,終於放下了戒備,問道,“我的潛意識?這是什麼意思?”
“我需要幫助你喚醒一些深層的記憶片段。”孟德的聲音沉穩而帶著一種專業人士的篤定,他直視著艾米麗的眼睛,“就是通過一種簡單的聊天,幫你不知覺得引導到記憶的深處,找尋答案。你可以理解成為一種特殊的催眠引導技術。我研究過創傷記憶和潛意識資訊的提取,一般用來給患者治療精神創傷或恢複記憶。通過引導你的意識進入放鬆狀態,聚焦於與‘老菸鬥’接觸時的感覺——尤其是那股獨特的菸草味——我們或許能‘點亮’你記憶中一些被忽略的視覺細節:他的身形輪廓、某個習慣性動作、他手上是否有什麼特殊的印記或疤痕……任何能幫助我們確認他身份的資訊。”
在孟德用了“催眠引導”和“技術”這樣包裝過的詞彙後,艾米麗逐漸接受了催眠這種如今較為常見的科學方法,而非超自然能力。隻不過,她依然有些猶豫:“催眠?這……安全嗎?可靠嗎?”她想到了特事處的邪惡實驗,眼神中戒備未消。
“絕對安全。就算是關押在黑塔中的特殊犯人,在我手中都冇有一例因催眠而出事的案例。”孟德語氣坦誠,“這是一種非侵入性的精神引導,旨在幫助你聚焦和回憶。我不會控製你的思想,隻是引導你放鬆,讓你自己‘看’得更清楚。陳海信任你,我也需要你的信任。這是找到‘老菸鬥’,揭露真相,避免更多像陳海、像那些被‘人形兵器計劃’殘害的無辜者一樣犧牲的唯一途徑。我們冇有時間猶豫了,我需要你的幫助。”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當孟德提到“人形兵器計劃”時,艾米麗眼神突然亮了起來。她想起那人發給她資料時她那時的憤怒,想起自己釋出報道時孤注一擲的決心。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似乎又飄來了那股若有若無的陳年菸鬥絲的味道。再次睜眼時,她的眼神變得堅定。
“我該怎麼做?”
“放鬆,找個地方坐好,閉上眼睛,專注於呼吸。”孟德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舒緩的韻律。他示意艾米麗坐在旁邊的舊木箱上。自己也閉上雙眼,指尖的摩挲動作變得緩慢而富有節奏。
“影,我們需要潛入記憶的表層,尋找帶著‘菸草味’的碎片,小心點,彆驚擾她的意識核心。”他在意識深處呼喚。
“明白,親愛的弟弟。潛入記憶的淺層花園,尋找帶著獨特芬芳的花朵……這可比撕碎噩夢溫柔多了。”影的聲音在孟德意識中響起,帶著一絲難得的剋製。
孟德集中精神,他的意識化作極其細微的觸鬚,小心翼翼地引導著艾米麗的精神。艾米麗感到一陣放鬆的暖意包裹著自己,意識開始下沉。公園長椅、咖啡館的角落、雨夜的報刊亭……這些場景如同褪色的照片,在她腦海中模糊地旋轉。
孟德的意識觸鬚輕輕觸碰這些記憶碎片。他引導艾米麗將注意力集中在那股“味道”上。奇妙的是,在艾米麗放鬆的意識之海中,那股陳年菸鬥絲的味道不再虛無縹緲,而是化作了一縷縷淡金色的、帶著溫暖木質芬芳的光絲,如同座標般在記憶的迷霧中穿梭。夢境之景也隨之展開。
公園長椅上,陽光大把大把的灑落下來,但坐在長椅另一端的身影籠罩在逆光中,隻有模糊的深灰色輪廓。艾米麗在某種力量的鼓勵下,努力向陰影處“看”去。影的力量如同最柔和的聚光燈,悄然驅散逆光的部分迷霧。孟德“看”到一個寬闊但微微佝僂的肩膀輪廓。放在膝蓋上的手,手指關節粗大,皮膚像砂紙般粗糙。左手小指……似乎比其他的短了一小截?或者隻是蜷曲著?
在咖啡館角落,場景切換到室內,光線昏暗。一個戴著壓得很低鴨舌帽的身影坐在角落。焦點轉移到那隻放在咖啡杯旁的手。影引導感知聚焦。手背上,靠近腕骨的地方,一道狹長的、顏色略深的舊疤痕清晰可見。
當那隻手無意識地微微抬起,袖口滑落——就在那一瞬間,孟德的精神感知捕捉到了一個極其短暫、幾乎無法被常人察覺的細節。在那粗糙的皮膚紋理之下,彷彿有極其微弱、幽藍色的光芒一閃而逝。那光芒的形態稍縱即逝,卻帶著一種冰冷的、非自然的質感,像某種生物電路被瞬間啟用。孟德和影的意識同時一震。這感覺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遇上了。雖然極其微弱且不同,卻隱隱指向“人形兵器計劃”的核心能量特征。
雨夜的報刊亭裡,場景變得潮濕陰冷。一個身影將紙條塞進指定縫隙,轉身快步走入雨中。影集中力量,試圖“照亮”那個轉瞬即逝的側臉。雨水如簾幕般模糊。孟德隻“看”到一個被雨水打濕的側臉剪影。高顴骨,下頜線如刀削般硬朗,鼻梁挺直。最醒目的是,在耳垂下方,一個很小的、圓形的疤痕印記,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像是舊式耳洞癒合後的痕跡,又或是一枚微小的彈痕?
就在老菸鬥身影即將完全融入雨夜的前一刻,孟德從艾米麗的視角似乎無意間掃過報刊亭的玻璃窗。模糊的、被雨水沖刷的玻璃窗上,反射著街對麵一個巨大電子廣告牌的光芒。廣告牌上,正循環播放著一張孟德非常熟悉的麵孔——辛西婭·洛克菲勒議員。她正進行著競選演說,畫麵明亮、充滿力量感,與這陰暗潮濕的雨巷形成鮮明對比。
更讓孟德心頭劇震的是,在辛西婭廣告畫麵閃過的瞬間,他清晰地“看”到夢境中的艾米麗的潛意識焦點,並非完全在老菸鬥消失的方向,而是極其短暫、幾乎難以察覺地瞥了一眼那反射著辛西婭影像的模糊窗麵。那眼神中,並非普通選民對政治人物的關注,而是某種確認?似乎在雨夜的掩護下,完成了某個隱秘環節的交接。
孟德最擅長的就是分析這種夢境中的潛意識。他絕對不會認為這位辛西婭·洛克菲勒議員的出現與艾米麗毫無關係。看來這個艾米麗的身份,也並不隻是一位單純的記者,特彆是在這種場合寫出這樣的文章來,其行為模式更像是某位政客的白手套。但現在不是關注這個點的合適時機。
秦昭的意識無聲地觀察著這一切。他驚歎於孟德和影配合的精妙——並非暴力挖掘,而是如同最耐心的考古學家,小心翼翼地拂去記憶塵埃,讓深埋的細節自然顯露。他也清晰地“看”到了那幽藍光芒的瞬間閃現,那是“人形兵器計劃”的能量核心,但在秦昭心裡,卻是他所尋找的因果,心中警鈴微作。同樣,他也清晰地“看”到了那幽藍光芒的瞬間閃現和艾米麗那意味深長的一瞥。他不需要孟德在心理學方麵的知識,他就能判斷出艾米麗與辛西婭的聯絡。不僅因為那能量痕跡,更因為這意外暴露的聯絡——艾米麗與那位正在向總統寶座發起衝擊的辛西婭議員之間,似乎存在著一條看不見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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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德!快醒醒,彆催眠了!有情況!”林墨急促的聲音突然在孟德和張旎的通訊頻道中炸響,打破了催眠引導的寧靜,“市場西區入口發現三輛可疑黑色越野車。車牌做了遮擋,但車型和之前追蹤你們的特事處車輛一致。他們正在緩慢進入市場,像是在進行網格搜尋。預計五到七分鐘就會覆蓋到這個倉庫區域。”
艾米麗猛地從深度放鬆的狀態中驚醒,像是從深水中被拉出,劇烈地喘息著,眼神迷茫了一瞬,隨即被驚恐取代:“怎麼了?外麵……有情況?”顯然,安靜的場所之中,艾米麗也聽到了孟德通訊器裡傳來的聲音。
孟德瞬間睜眼,眼神銳利如刀掃向倉庫鐵門,手已經按在武器上。“我們應該還冇有暴露,不然就是直接針對性的直奔我們而來。現在應該是特事處的人,他們排查到這裡了。”他一邊快速對艾米麗解釋,一邊引導艾米麗解釋剛纔夢境裡出現的內容,“你現在應該也逐漸回憶起‘老菸鬥’的細節特征了吧?我之前聽你的描述,你剛纔在引導下回憶起的特征:左手小指可能殘缺或彎曲,手背有狹長疤痕,耳垂下有小圓疤。記住這些!還有……他身上可能有某種特殊的能量痕跡,非常隱蔽!”孟德自然不會說他能夠通過“靈能神經網絡”進入他人夢境的事實,那太過驚世駭俗,反而說是艾米麗自己描繪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