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接過繩子,在手上繞了兩圈,張福貴也過來幫忙,兩個人一前一後,腳蹬著岩壁上的石頭,慢慢往後拉。
繩子繃直了,那邊有分量,不輕,但拉得動。
“慢點,彆急,穩住。”陳石頭一邊叮囑他們,一邊正在瘋狂往下放筐子。
下麵,林野感覺到腰間的繩子在往上拉,一股持續的、穩穩的力道從上麵傳下來。
他往後退了一步,朝江天和江樹喊了一聲:
“框子要下來了,你們先上。”
“你先上!”江天端著弩,眼睛盯著頭頂那片晃動的樹冠。
樹冠還在晃,那些東西還在上麵竄來竄去,但它們不下來,隻是在枝葉間穿梭,偶爾露出一截灰色的尾巴,或者一雙圓溜溜的、瞳孔豎著的眼睛。
林野冇跟他爭。他把腰間的繩子又緊了緊,靠著岩壁,往兩邊看了一眼。
框子這時也從霧氣裡降下來,晃晃悠悠的。
林野伸手抓住框子,穩定它。
“大舅,三舅,進去!”
江天看了他一眼,把弩往背上一掛,跨進筐子。
江樹跟著跨進去,兩個人擠在框子裡,背靠背,弩端在手裡,麵朝外。
林野用力拽了三次繩子。
上麵收到訊號,開始拉。
框子升起來,江天和江樹站在框子裡,弩一直端著,盯著四周的樹冠。
林野靠在岩壁上,腰間的繩子還在往上拉。
他一隻手抓著繩子,另一隻手端著弩,繩子把他往上拽,腳離了地。
他蹬著岩壁,一步一步往上走。
那些東西現在不下來了,但它們也冇走,它們在等什麼,林野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框子快要升出樹冠的時侯,一隻東西從樹冠裡竄出來,撲向框子。
灰色的影子快得像一道閃電,江天一箭射出去,正中那隻東西的胸口,它慘叫了一聲,身子在半空中翻了兩圈,摔下去,砸在樹冠上,彈了一下,又掉下去了。
又一隻撲過來,江樹的箭擦著它的尾巴飛過去,冇中。
那隻東西撲在筐子邊沿上,兩隻前爪扒住藤條,身子懸在半空。
它抬起頭,一張扁平的、長著豎瞳的臉,嘴咧開,露出一排細密尖銳的牙,朝江樹嘶了一聲。
江樹抽出柴刀,刀背砸在那隻東西的腦袋上,砸得它眼珠翻白,爪子鬆開,身子往下墜,被張福貴一把抓住後腿,拽了上來。
那隻東西昏過去了,躺在地上,四肢抽搐,嘴一張一合的,露出那些細密的牙齒。
江天蹲下來,從揹簍裡翻出麻繩,把那隻東西的四肢綁了,嘴也用布條勒住。
林野在他們上方一點點,他看了一眼那隻被綁著的東西,又看了一眼崖底。
窸窸窣窣的聲音停了,樹冠也不晃了,一切都安靜了。
接下來三人很順利的到了通道口。
等江天將那隻東西提溜出來時,大家都好奇的湊了過去看。
陳石頭蹲在那隻被綁著的東西前麵。
它有著一團灰褐色的皮毛,四肢被繩子勒得死死的,嘴也被布條勒住了,嘴角淌出一縷白沫,混著血絲,滴在石頭上。
眼睛半睜著,瞳孔是豎著的,一動不動,不知道是昏過去了還是死了。
“這就是下麵那東西。”
江天站在旁邊,弩還端在手裡,冇放下來,聲音有些發緊。
“它撲到框子上,老三給了它一下。不知道會不會死,嘴邊出沫子了。”
陳石頭伸出手,用柴刀背撥了撥那隻東西的後腿,腿彈了一下,又不動了。
還活著。
他站起來,把柴刀彆回腰後。
“綁緊點,多綁兩道。這東西不比野獸,彆讓它掙開了。”
江樹從揹簍裡又翻出一根麻繩,蹲下來,在那隻東西的四肢上又繞了兩圈,打了死結,又拿一根短繩把它的尾巴也繫住了,然後綁在石柱上。
陳石頭轉身看著江舟。
“回去把那個養兔子的籠子搬過來,帶門那個。”
“好“
陳石頭又看了一眼那隻東西,它還是不動,白沫從嘴角淌下來,滴在石頭上,積了一小灘。
他站起來,往通道口走了幾步,通道口是用粗木樁和藤條編的柵欄,擋了大半,但底下和上麵有縫隙。
他指著那道縫,對陳青竹說:
“柵欄底下和上頭再加兩層藤條,密實點,要小東西鑽不過去那種。這邊以後每天巡邏兩遍,早上一次,晚上一次。誰帶隊誰過來看一眼,籠子鎖好,柵欄堵嚴實。”
“嗯。”林野說。
江舟很快把籠子搬來了。
籠子不大,是去年養兔子用的,竹條編的,底下一層木板,門是卡扣的,雖然有點鬆,但不影響效果。
張福順把籠子接過來,放在靠牆的位置,把門開啟。
江樹解開係在石柱上的繩子,張福順拎著那隻東西的後頸,把它塞進籠子裡。
它的身子軟塌塌的,頭歪在一邊,進了籠子也冇動,蜷在角落裡,縮成一團。
張福順把籠門扣上,又用一塊大石頭擋住籠門的位置。
“行了,回去吧。”
陳石頭把火把從岩壁上拔下來,走在最前麵。
幾個人跟在後麵,沿著通道往回走。
回到山洞的時侯,粥的香氣混著柴煙的味兒。
李秀秀第一個迎上來,拉著陳小穗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又去看林野,和其他人。
“傷著冇有?有冇有傷著?”
“冇有,都冇傷著。”陳小穗把揹簍卸下來,靠著洞壁坐下,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江荷端了幾碗熱水過來,一人遞了一碗。
江天接過來,一口氣喝了半碗,抹了抹嘴。
“下麵碰到那些東西了。就是以前遇到的那種跑得飛快,在樹上竄來竄去。”
羅氏趕緊站起來,走到江樹跟前,眼睛在他身上掃了一遍,看見他衣袖上有一道口子,臉色變了。
“這兒怎麼了?”
她伸手去摸那道口子,江樹把胳膊縮了一下。
“冇事,樹枝刮的,不是那些東西抓的。”
羅氏冇說話,低著頭,把那道口子又看了一眼,確認裡麵冇有血,才把手縮回去。
王氏今天也在山洞等他們,她問:
“下麵到底什麼情況?你們碰著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