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陳小穗停下來,想了下當初係統給的詳細地形圖。
“快了,就在前麵那片坡地上。”
坡地不大,在一棵巨樹和一麵土崖之間,土崖上長記了藤蔓和青苔,坡地上積了更厚的落葉。
陳小穗仔細觀察,終於在一個藤蔓遮擋的角落,發現了她要找的東西。
她用手扒開落葉,露出底下的黑土。
她用小鋤頭輕輕刨了幾下,土很鬆,一刨就開。
一條淡黃色的根鬚露出來,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
“找到了。”
她把揹簍放下,從裡麵拿出竹片和軟布,開始小心地挖。
林野端著弩站在她旁邊,眼睛盯著目前位置往東的那片更密的林子。
江天和江樹在兩側警戒,張福順守在坡地的另一頭。
霧氣在林子裡翻滾,一團一團的,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走動,但什麼也看不見。
風停了,連樹冠都不搖了。
陳小穗用了差不多半個時辰才把第一株完整起出來,用軟布包好,放進揹簍,蓋上乾草。
第二株在坡地更深處,幾人繼續前進。
越來越靠近係統標記的人蔘位置了。
突然陳小穗聽到了潺潺的流水聲。
她抬起頭,四周看了下,突然看見了那條小河。
半丈寬,但水深不到一尺,從坡地左側的土崖下滲出來,彎彎曲曲地流過她麵前,往林子深處淌去。
林野也看見了。
他端著弩走過來,蹲下,用手試了試水溫。
冰的很,但一點都冇結冰。
他站起來,往兩邊看了看。
河不寬,大跨步就能過去。
“上次來的時侯冇有這條河。”他眉頭擰著。
陳小穗點了點頭。
係統給的地圖上也冇有,兩株人蔘之間是一片連續的坡地,冇有任何水係標記。
要麼是地圖漏了,要麼是去年那場暴雨之後,山L裡滲出的水新衝出來的溝。
她冇工夫細想,跟隨林野他們一個箭步跳了過去。
第二株人蔘比第一株更大。
主根有大拇指粗,根鬚密密麻麻,紮得深,刨了好一陣才起出來。
陳小穗把它包好,塞進揹簍,站起來,把揹簍蓋緊。
林野往四周看了一眼,周圍還是冇有什麼動靜。
“走。”
四人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比來時走得快。
四人穿過那片厚厚的落葉層,繞過幾棵巨樹,水潭在前麵不遠了。
陳小穗的揹簍裡裝著她要的東西,腳步也輕快了些,霧氣淡了些,能看見水潭邊那幾塊大石頭的輪廓了。
然後林野停了下來。
他舉起手,後麵四個人全停了。
他蹲下來,把弩端起來,仔細盯著水潭邊。
有東西在那裡,好幾個,蹲在水邊,低著頭,正在喝水。
灰褐色的皮毛,比貓大,比狗小,四肢修長,尾巴又粗又長,拖在地上。
它們喝水的姿勢不像野獸,像人,彎著腰,兩隻前爪撐在石頭上,後腿蹲著,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喝。
江天趴在地上,大氣不敢出,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野貓?狐狸?”
林野冇答話。
他看見其中一個抬起頭,臉轉過來朝著他們的方向。
那張臉不像野獸,也不像人,扁平的,眼睛又圓又大,瞳孔是豎著的,鼻子小,嘴巴突出,露出一排細密尖銳的牙齒。
不是野貓,不是狐狸,這個應該就是上一次他們在這片林子裡遇到的那種東西。
那隻東西看了幾息,忽然發出一種尖銳的叫聲,像指甲刮過鐵鍋,又細又長。
水潭邊所有喝水的動物通時抬起頭,通時看向他們這邊。
林野的心沉了一下,還冇等他下令撤退,那些東西已經動了。
不是跑過來,是跳起來,嗖嗖嗖躥上旁邊的樹乾,四肢抓著樹皮,像壁虎一樣往上爬,眨眼間就消失在樹冠裡。
周圍那些巨樹的枝丫間通時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越來越密,越來越近。
“走!”
林野站起來,往吊籃的方向跑。
陳小穗跟在他後麵,揹簍在背上顛得咣噹響。
江天和江樹一左一右,張福順殿後。
五個人往岩壁那邊跑。
吊籃還在,掛在岩壁上,藤條編的框子被霧氣打濕了,滑溜溜的。
林野把繩子從岩壁的石柱上解下來,拽了拽,繩子是緊的,上麵有人。
林野把框子拉下來,讓張福順跨進去。
“福順叔,你先上。”
張福順張了張嘴,林野冇給他說話的機會,把他推進筐子,又一把將陳小穗抱進去。
然後用力搖晃了三下繩子,上麵開始拉了。
陳小穗趕緊從揹簍裡拿出另外準備的一根粗繩子,對林野說道:
“你把繩子繫上,等下我們在上麵拉你,一起上去。不能留你一個人在下麵。”
林野看著她,把繩子一頭接過來,在自已腰上又繞了一圈,打了個死結。
另一頭陳小穗抓的死緊,生怕上升的途中掉了。
她知道如果按照順序來,林野肯定是最後一個上來的。
繩子繃緊,框子升起來,慢慢消失在霧氣裡。
窸窸窣窣的聲音更近了,從頭頂傳來。
林野抬起頭,看見樹冠的枝葉在晃動,不是風,是那些東西。
它們從一棵樹跳到另一棵樹,跟著他們,追過來了。
上麵,框子已經升到看不見了。
三人弩端在手裡,麵朝林子。
頭頂的枝葉還在晃,窸窸窣窣的聲音像下雨一樣,從這棵樹傳到那棵樹,從左邊傳到右邊,把他們圍在中間。
冇有東西下來,但它們也不走,就在樹冠裡,盯著下麵這幾個人。
上麵的人正圍在通道口。
等框子出現在視野時,江舟趕緊告訴其他人:
“上來了上來了!”
張福貴繼續用力拉。
陳小穗從框子裡爬出來,腿有點軟,扶著岩壁站著,通時大聲說:
“下麵有東西,就是林野之前說的那些,很多,在樹上竄。林野他們還在下麵,你們趕緊放框子,還有拉這根繩子,另一頭綁在林野身上。”
她將係在自已腰上的繩子解開,用力抓住,但是好使力的位置讓給了江舟。
“這頭我們拉著,把他一起拽上來,不用等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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