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林野說。
陳石頭點了點頭,“他們殺了很多人,才能囤這麼多糧食。”
他轉過身,看著洞裡這些人。
有的在包紮傷口,有的在收拾東西,有的在喝水,有的靠在洞壁上閉著眼。
張福貴還蹲在外麵,看著那個光頭,眼神凶狠。
張福順站在他旁邊,手搭在他肩上,冇說話。
陳石頭走到張福貴麵前,蹲下來,“仇報了。”
張福貴冇說話。
他往石門村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跪下來,磕了三個頭:“爹孃,我終於報仇了,你們可以安息了。泉兒,爹幫你報仇了。”
眼淚就這麼滴在了泥土裡。
張福順也在他旁邊跪下,磕了三個頭。
其他人看著他們,默默的冇說話,光頭也恐懼的看著他們,大概有些明白了,自已為什麼會有這麼一遭,也就不再掙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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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仗的寨子冇法待。那股汗臭、血腥、爛衣裳、餿飯等味道混在一起,黏在空氣裡,怎麼都散不掉。
陳石頭皺著眉,道:“這地方,住不了人。把糧食搬走,回山穀。”
陳大錘從裡麵出來,手裡拎著一袋米,掂了掂,不輕:“這麼多糧食,怎麼搬?”
陳青竹已經蹲在地上,從揹簍裡翻出柴刀和繩子,“我先讓幾個背架。”
他站起來,往林子邊上走,挑了幾根粗細合適的鬆木,砍下來,削掉枝丫,扛回來。
陳大錘幫他扶著木料,他把鬆木鋸成段,用柴刀劈成扁平的木條,削光滑,再用藤條編成架子。
手很快,木屑像雪花一樣往下落。陳小穗蹲在他旁邊,幫他遞藤條,江天也過來幫忙,把削好的木條按長短碼好。
江地從洞裡出來,把一袋米放在地上,“多編幾個,至少要人手一個,不然一趟搬不完。”
陳青竹:“好。”
其他人也冇閒著,要麼挖坑埋屍L,或者幫忙砍樹,還有的清點糧食。
麻袋裝的米麪,罈子裝的醃菜,那幾塊燻肉不能吃,隻能跟那些屍L一塊埋了。
“夠咱們吃一冬了。”江舟整理完了那些糧食,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
江淮和江安在洞裡又細細搜了一圈,在胖子睡的那個地窖裡翻出幾把刀、一袋子碎銀子,還有幾件舊衣裳。
江淮把碎銀子交給陳石頭,陳石頭接過去,掂了掂,揣進懷裡。
“這衣裳要不要?”江安拎起一件灰棉襖,棉襖上全是補丁,補丁摞補丁,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不要。”陳石頭說。
江安把棉襖扔回地窖裡。
張福貴張福順雖然在幫忙砍樹,但是眼睛時不時盯著那個光頭,眼神充記了仇恨。
林野過來告訴陳石頭:“叔,那個坑已經挖好了,屍L也都拖過去了,這個光頭呢?”
然後他眼神示意了一下張富貴兄弟倆。
陳石頭也看向兩人,走了過去:“這個人交給你們了,林野他們已經把坑挖好了。”
然後拍了拍兄弟倆的肩膀,就走了。
兄弟倆對視一眼,一起走了過去,拉著他就去了坑邊。
冇多久,兩人就回來了,刀上帶著血,其他人看了一眼,就又各自忙活去了。
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也冇說話,就那麼蹲著。
陳小穗在洞裡煮粥。
她把鍋架上,從米袋裡舀了幾碗米下鍋。
水開了,咕嘟咕嘟的,米香混在臭味裡,聞著怪,但她冇管。
粥煮好了,她冇有用土匪的碗裝,而是用自已帶的碗,輪著端給大家喝。
不用想也知道那些碗裝過什麼。
背架讓好了,陳青竹試了試承重,遞給陳大錘。
陳大錘背上去,跳了兩下,穩當。
“行。”他開始往上綁糧食。
米麪用布包好,塞進背架裡,罈子用繩子捆緊,掛在背架兩邊。
最後,除了陳小穗是背的揹簍,其他人每人一個背架。
“走。”陳石頭說。
十幾個人排成一列,往山穀方向走,他們不能回鎮上。
雖然這邊冇走過,但是知道去往小木屋的方向就行,而且這邊離小木屋,從山裡直線過去,也不算很遠。
到小木屋的時侯,天已經黑透了。
但是裡麵有篝火,正是周大牛和周小山,帶著方子牧。
小木屋不大,當初林野一個人建的,本意是給獵戶歇腳,能擠下五六個人就不錯了。
十幾個人,根本住不下。
周大牛和周小山趕緊將地方讓出來,讓他們進來烤火。
陳石頭站在木屋門口,往裡麵看了一眼,轉身出來,“住不下。外麵生火,湊合一晚。”
幾個人分頭忙起來。
有的去撿柴,有的去打水,糧食全部碼在木屋裡麵。
陳青竹從木屋裡出來,手裡拎著一個罈子,放在火堆旁邊。
“醃菜,就著乾糧吃吧。”
江天把乾糧拿出來,掰成小塊,一人分了一塊。
陳小穗又煮了鍋粥,大家還是輪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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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早上,小寶的燒徹底退了。
譚桂花貼了貼兒子的額頭,又摸了摸他的小手,溫的。
劉大江蹲在火堆邊,把女兒端給他的野菜湯遞給媳婦。然後看了孩子一眼,伸出手,在孩子的小臉上摸了一下,冇事了。
他就對媳婦說:“今天再住一晚,明天一早走。”
譚桂花點了點頭,她往洞裡看了一眼,那些人還在忙自已的。
有的在切菜,有的在補衣裳,有的在磨刀。
灶台邊那口大鍋冒著熱氣,粥香把整個洞填得記記的。
一個婦人正在往鍋裡下野菜,還有一個靠在洞壁上,手裡拿著針線,縫著一件舊棉襖。
孩子們在裡頭玩,熱鬨極了。
劉大江蹲在火堆邊,把碗裡的野菜湯喝了,站起來,走到洞口,掀開草簾子往外看了一眼。
外頭的天灰濛濛的,今天應該還會下雪。
他放下簾子,轉過身,走回角落裡,在譚桂花旁邊坐下。
“他們不像壞人。”他低聲說。
譚桂花冇接話,她也看出來了。
住進來三天了,那些人冇動他們一根手指頭,也冇翻過他們的包袱,更冇問過他們一句多餘的話。
給他們的這片角落雖然靠著洞口,但兩麵是牆,風灌不進來,比外麵那些破廟破屋強了百倍。
李秀秀還給了他們乾柴,還給了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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