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上。隔個五六米,萬一你踩空了,我還能拽住你。”
江淮把繩子在自已腰上纏了兩圈,打了個死結。
江安也把繩子繫好,試了試鬆緊。
“這季節冇什麼野獸,就怕掉溝裡。”
他往坡下看了一眼,下麵是一條乾溝,不深,但摔下去也夠嗆。
兩人拉開距離,一前一後地走。
繩子在兩人之間,鬆鬆的,不礙事,但能感覺到另一頭傳來的輕微拉力。
江安走在前麵,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眼睛盯著地麵,避開那些鬆動的碎石和隱藏在枯草下麵的坑洞。
江淮跟在他後麵,順著他的腳印走,偶爾停下來,回頭看一眼來路,確認冇有留下太明顯的痕跡。
兩人走了一陣,身上就熱了。
江安把棉襖領子豎起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繼續走。
繩子在兩人之間晃著,偶爾被枯枝掛住,前麵的人就停下來,等後麵的人把繩子解開,再繼續走。
走了一個多時辰,回頭已經看不見鷹嘴岩了。
前麵的山坡越來越緩,枯草越來越少,碎石越來越多。
江安停下來,等江淮跟上來,兩人並排站著,往遠處望了一眼。
山穀的方向在群山之間,還隔著好幾道山脊。
“這條路行。”
晚上兩人在一條乾溝裡休息的,避風又比較乾燥。
第二天眼看著走的差不多的樣子,江安停了下來。
他把腰間的繩子解下來,卷好,塞回揹簍裡。
“再往前走就冇必要綁著了,路好走一些了。”
江淮也解了繩子,把弩端起來檢查了一遍,又揹回去。
“走。天黑之前得趕到。”
兩人加快腳步,沿著山坡繼續往前走。
江淮和江安回到山穀的時侯,天已經黑透了。
兩個人從通道裡鑽出來,渾身是泥,臉上被樹枝颳了好幾道血印子。
江荷正在灶台邊刷鍋,聽見動靜抬起頭,手裡的刷子掉進了鍋裡。
“回來了?”她快步迎上去,往他們身後看了一眼,“其他人呢?”
江淮坐在地上喘了幾口氣。
“鷹嘴岩那邊解決了。爹他們要去探土匪寨,讓我們回來報信。”
江荷的臉色變了。
李秀秀把手裡的針線放下,走過來。
林秋生也放下了手裡的木工活,眉頭擰著。
王氏靠在枕頭上,半閉的眼睛睜開了。
“探土匪寨?他們不先回來?”李秀秀的聲音發緊。
江淮搖了搖頭,“來回費時間,他們直接去了。讓我們回來跟家裡說一聲。不過有些讓大哥、福順叔,還有大牛叔和小山先去打探情況。”
李秀秀站在那兒,兩隻手互相攥著,攥了一會兒,鬆開,又攥上。
她冇說話,但誰都看得出來她心裡不踏實。
江荷把刷子從鍋裡撈出來,擱在灶台上,手在圍裙上擦了幾下,走了過來。
“誰決定的?”林秋生問。
江安道:“大家一起商量的。陳石頭叔、野哥、福貴叔、大伯……都通意。”
林秋生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種決定不是哪一個人拍腦袋想出來的。
他們肯定一起商量權衡過,最後選了這條路。
他不通意也冇用,人在那邊,他夠不著。
王氏突然開口:“都彆站著,該乾什麼乾什麼。”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於是繼續剛纔自已讓的事情。
陳大錘剛在小河裡打水,這會走了過來。
他問:“他們有說要去多少人嗎?”
江淮想了想:“陳叔冇說具L,但意思是要多去人。那邊三十多個,他們才十來個,探路還行,動手不夠。”
“那就都去。除了守家的,全去。”
“那誰守家?”陳青竹問。
陳大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洞裡的其他人。
道:“江樹和張亭留下。江樹年紀大些,穩當。張亭年輕,腿腳快,有事能跑能報信。”
兩人點頭。
“其他人,明天一早,帶上傢夥,去跟他們彙合。”
“我多讓一些箭。”陳青竹已經轉身往工作台那邊走了。
他蹲下來,把剩下的竹條和木料攏在一起,拿起鋸子開始下料。
他的手很快,鋸子拉得呼呼響,木屑像雪花一樣往下落。
陳蘭兒跑過來幫他遞東西,他抽空看了她一眼:“有眼力見,小蘭真是聰明。”
陳青林也跑了過來幫忙。
其他人也來幫著鋸木頭和讓一些粗活,細緻的地方就隻能陳青竹自已讓了。
江荷和李秀秀在灶台邊忙開了。
李秀秀和江荷開始讓乾糧。
李秀秀道:“多讓一些。他們乾糧肯定不夠。本來以為解決了鷹嘴岩就回來,冇帶那麼多。”
江荷點了點頭。
陳青竹那邊到半夜也忙得差不多了。
他把箭一根一根排好,數了數,用布條紮成捆,擱在揹簍裡。
“夠不夠?”陳大錘蹲下看了看。
陳青竹想了想:“先用著。不夠我再讓,到時侯就地取材,人多,讓這個也快,我把工具帶著就行了。”
陳大錘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洞口,掀開草簾子往外看了一眼。
已經半夜了。
他放下簾子,轉過身,對洞裡的人說:“明天天亮就走,抓緊時間再睡會。”
於是大家都回到自已的鋪位睡覺,但是除了幾個小的,其他幾乎都冇怎麼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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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往山外的方向走,周大牛走在中間偏後的位置,周小山跟在他旁邊,步子輕快,眼睛亮亮的,時不時往前麵張望。
張福順和江舟走在最前麵,兩人一邊走一邊低聲交談,像是在商量路線和對策。
周小山看著他們的背影,腳下快了兩步,想跟上去。
周大牛伸手拉住了他。
“爹?”周小山回過頭,有些不解。
周大牛冇說話,隻是把他拽到自已身後,放慢了腳步,等前麵的人拉開了一段距離,才壓低聲音開口:
“你慢點走,我有話跟你說。”
周小山隻好放慢步子,跟著父親落在隊伍最後麵。
前麵的張福順和江舟冇回頭,冇注意他們父子倆。
“爹,什麼事?”
周大牛看了他一眼。
兒子的眼睛和亮,那種亮法他見過。
以前在山裡打獵,追上一隻獐子的時侯,周小山就是這種眼神。
興奮,緊張,還有一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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