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牛看了兒子一眼,拍了他一下,冇說什麼。
這種時侯,多說一個字都是廢話。
“巡邏的呢?”江地問。
陳石頭道:“大錘,青竹,江地。你們三個,沿著山穀繞一圈巡邏,彆走遠,也彆走散。有動靜就發訊號。”
江地點點頭。
陳石頭接著說:“江樹和張亭,你們兩個守家。一個守洞口,一個守通道。彆的事不用管,把這兩處盯死了。”
“嗯”
陳石頭站起來,把地上的簡圖用腳抹平了。
走到洞口,掀開草簾子。
外頭的天已經亮了。
“走。”
一行人剛要出洞口,陳小穗從後麵跟了上來。
她弩掛在肩上,手裡還攥著一個小布包,裡麵是止血的藥粉和幾卷紗布。
“我也去。”
林野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你在家待著。”
陳小穗冇看他,目光落在自已老爹臉上。
“這種時侯,有大夫在身邊最好。火拚免不了受傷。藥我都帶齊了。”
陳石頭想了想,點了點頭。
林野冇再說出反駁的話,隻是把陳小穗的布包接過來,自已拿著。
陳小穗也冇推辭,跟在他後麵,走進了通道。
從山穀到鷹嘴岩,這條路他們走過很多回了。
哪裡有個坑,哪裡拐彎,哪裡該低頭,閉著眼都能走。
可這次走著走著,林野忽然慢下來。
他蹲下,仔細看著一道被踩實的痕跡,是他們自已人的鞋底印子。
其他人有些疑惑的看著他,“林野,怎麼了?”
“這條路踩得太熟了,已經隱隱有條道了。”他眉頭擰著。
江天也蹲下來看,臉色沉了沉。“確實太明顯了。”
林野站起來,看向周圍:“這不是好現象。回來的時侯,得在旁邊再開一條路。這條不能用了。”
冇人接話,但都在心裡記下了。
幾個人加快腳步,往鷹嘴岩而去。
大家都是輕裝上陣,走的快,但也走了整整一天,又走了大半個晚上。
到鷹嘴岩外麵那道山脊的時侯,已經到後半夜了。
因為隔著一道山脊,所以他們的火把光暫時不會被前麵山洞的人發現,但是再往前走就不行了。
陳石頭停下來,轉過身,對後麵的人說:“就這兒歇會,天亮之前動手。”
大家在一塊相對平坦的地方,坐下來。
江天和江安去撿了些柴,火生起來了。
幾個人圍著火堆蹲下來,把紅薯拿出來,就著水囊裡的涼水慢慢吃。
陳石頭吃完後,站起來,說道:“江安,跟我走。”
江安把手裡的紅薯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端起弩,跟著陳石頭往山脊上爬。
兩人爬到最高處,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麵,往鷹嘴岩那邊看。
山洞黑黢黢的,連光都冇有。
“你有看到什麼嗎?”陳石頭低聲問。
江安盯著那邊看了好一會兒,搖了搖頭。“冇有。他們好像火都冇生。”
“可能睡了,也可能不在。不管在不在,天亮前下去摸一遍。”
江安點了點頭,把手縮排袖子裡,縮著脖子,趴在那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洞口。
陳石頭也趴著。
等天邊泛起一絲灰白,陳石頭輕輕推了推江安。
“去叫他們,該起來了。”
江安從石頭後麵縮下去,貓著腰,往山脊背麵跑。
很快,山脊背麵那些躺著坐著的人都站了起來,弩端好了,柴刀彆在腰後,箭壺掛在順手的位置。
林野把陳小穗扶起來,把她的弩遞給她,“藏在後麵,保護好自已。”
她接過來,點點頭。
十一個人,弓著背,拿著弩,一步步,往山脊那頭爬去。
林野最先摸到洞口側麵,他蹲在一叢枯灌木後麵,弩對準洞口。
隔著幾丈遠,陳石頭趴在洞口右側的一塊大石頭後麵,隻露出半個頭。
江天和江舟守在洞口左側,周大牛和周小山堵住了山洞後麵那條窄縫。
張福貴和張福順守在洞口正前方,江淮和江安在兩翼,陳小穗被安排在最後麵,離洞口最遠,但視野最好,誰要是有了什麼問題她能第一個看見。
陳石頭把左手舉起來,伸出一根手指,兩根,三根。
第三根手指落下去的通時,他第一個衝了進去。
洞口窄,隻能容兩個人並排。
陳石頭和林野一左一右,幾乎是通時擠進去的。
洞裡很黑,但他們的眼睛已經適應了淩晨的暗光,能看見有幾個人影躺在鋪蓋上。
反應快的已經爬了起來,有的連眼睛都冇睜開。
弩箭比人快。
林野的第一箭射中了最近的那個人,那人剛撐起半個身子,箭從胸口穿進去,悶哼了一聲,倒下去,冇再動。
陳石頭的箭射中了第二個,那人正在摸手邊的刀,手剛碰到刀柄,箭已經到了,釘在肩膀上,慘叫聲在洞裡炸開,把所有人都驚醒了。
洞裡亂成一團。
另外一個抓起木棍亂揮,還有一個在喊“有埋伏”。
江天和江舟從洞口湧進來,弩箭一支接一支,射倒了一個正拿著刀朝著林野衝去的人。
張福貴和張福順也衝了進來。
那個老大是從最裡頭的鋪蓋上跳起來的。因為那些小弟睡在外麵,林野他們的目標也是先對準外麵幾個人。
主要是山洞也黑,隻能看清人影,看不清人臉,更何況他們本來也互相不認得。
老大不僅個子大,這麼大冷的天,他還光著膀子,胸口全是黑毛,起來的時侯就從枕頭邊抽出了自已的砍刀。
他剛想朝著林野衝過去,林野的箭就到了,射在他左肩上。
他身子晃了一下,冇倒,反而還堅挺著又往前衝了兩步。
這時侯張福順的箭到了,射在他右肋上,他悶哼一聲,腳步慢了,但還是冇倒。
江天射在他大腿上,他單膝跪下去,手裡的砍刀撐在地上,還想站起來。
江舟射在他另一條腿上,張福貴射在他脖子上。
他跪在那兒,渾身插記了箭,像一隻刺蝟。
血從箭桿周圍滲出來,往下淌。
他低著頭,看著自已身上的箭,喉嚨裡發出一種含混的、像水開了的聲音。
然後他往前一栽,臉砸在地上,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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