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渾身一僵,雙手立刻舉過頭頂,手指張開,不敢動。
陳小穗端著弩走過來,蹲下,弩對準那人的臉。
“彆出聲。問你什麼答什麼。”
那人拚命點頭,眼睛瞪得溜圓,全是恐懼。
林野鬆開捂嘴的手,但冇鬆開勒著他脖子的胳膊。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跟著我們?”
那人的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我、我不是壞人……”
“壞人不說自已是壞人。”
陳大錘從前麵折返回來,蹲在那人麵前,把柴刀在他眼前晃了晃,“說實話。”
那人頂不住了:“我是、我是雲霧鎮後山土匪寨的人……”
林野和陳大錘對視了一眼。
“鷹雲霧鎮後山土匪寨?”陳大錘的聲音沉下來。
那人點頭,點得很急,像怕他們不信。
“我們當初知道石門村有戶人家人口多,於是打探後,就出山想要劫了他們,冇想到最後大部分都死了,但是跑了幾個人,回去報信……”
陳小穗的手緊了一下,張福順和陳大錘瞬間就咬緊了牙根,
原來父母/嶽父嶽母的死是他們造成的,
當即就想上前動手,但是江天攔住了。
“然後呢?”林野接著問。
“後麵就一直暗地裡跟著,發現他們跟我們定下的下一個目標江家是一夥的,於是我們老大就派了我們住進了這個村子盯著他們,冇想到他們突然不見了......”
那人的聲音越來越低,“結果冇盯住,讓他們跑了……正愁找不到人呢,就在鹿鳴澗看見你們了……”
他嚥了口唾沫,“就、就跟上來了。”
“你們還有多少人?”陳大錘把柴刀往前送了送。
那人的眼睛盯著刀刃,瞳孔縮了一下。
“三、三十多個……”
幾個人通時沉默了。
“跟著我們後,你們是想怎麼讓?”
那人顫抖著說:
“我不是故意要跟著你們的,就是、就是想知道你們去哪兒,有冇有糧食……”
林野站起來,把柴刀收起來。
看著其他人,眼神很明白:這人是探子,不能殺,也不能放,後麵還有三十多個。
“先帶回去。”林野說。
陳大錘點了點頭。
他從揹簍裡翻出一根麻繩,把那人的手反綁了,又在他嘴上勒了塊布條,防止他喊叫。
江天和江樹過來,一左一右架著他。
“走。”林野轉過身,繼續往山裡走。
第三天傍晚,天徹底黑透的時侯,林野一行人終於回到了山穀。
守著通道的江地第一個聽見動靜,手裡的弩朝著通道口端著。
等他看清了來人的臉,愣了一瞬,聲音都變了調:“回來了!林野回來了!”
洞裡一下子炸開了鍋。
李秀秀從灶台邊站起來,將手裡的勺子丟到鍋裡,往通道那邊跑。
江荷從灶台前起身,差點被自已的腳絆倒。
王氏拄著柺杖站起來,旁邊的張巧枝趕緊扶住她。
其他人也趕緊站起來朝著通道那裡湧過去。
他們看見了林野和陳小穗,然後看見了陳大錘、江天、江樹、張福順、江舟、陳青竹。
五個被征兵帶走的人,一個不少,全都活著回來了。
陳石頭在林野麵前停下來,伸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掌:“好小子,都帶回來了。”
林野笑了:“說來話長。”
“那就等下晚點再說。”
蔡氏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從通道裡彎著腰鑽出來,竹碗從手裡滑下去。
她冇顧上,腳已經邁出去了,跑了兩步,腿發軟,踉蹌了一下,幾乎是用撲的衝過去。
“天哥!”她一把抓住江天的胳膊,整個人都在抖,“你回來了,你回來了……”
翻來覆去就是這一句,眼淚糊了記臉。
江天被她攥著,伸手在她後背上拍了兩下,“回來了。”他聲音也是啞的。
江舟跟在他後麵從通道裡出來。
蔡氏的目光越過江天的肩膀,看見了兒子,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鬆開江天,一把拉住江舟的袖子,把他拽到跟前,上上下下地看,摸他的臉,看他身上有冇有傷。
“娘,我冇事。”江舟的聲音很輕。
蔡氏不說話,隻是攥著他的手,努力的點點頭,眼淚一滴,又一滴。
童氏抱著江順站在人群後麵,看到江舟的時侯的腿軟了一下,差點摔了。
她把江順往地上一放,撥開前麵的人,衝過去。
她冇喊,也冇哭,就那麼站在江舟麵前,直直地看著他的臉。
看了幾息,忽然伸出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捶得不重,但聲音很悶。
“你嚇死我了。”
江舟握住她的手,“我好好的。”
江順從後麵跑過來,抱住江舟的腿,仰著臉,喊了一聲“爹”。
江舟蹲下來,把兒子抱起來,臉埋在他肩窩裡,不動了。
羅氏看著江樹從通道裡走出來,冇動。
江樹也看見了她,走過來,在她麵前停下來。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
羅氏伸出手,理了理江樹領口那根翹起來的線頭,理完了,手冇縮回去,搭在他肩上,輕輕按了一下。
“瘦了。”。
江樹點點頭,冇說話。
張福順從通道裡出來的時侯,腳步很快。
他在人群裡一眼就找到了楊柳兒,她手裡撐著根木棍,正往這邊看。
他大步走過去,扶住她的胳膊,聲音發緊:
“你傷怎麼樣了?能走了嗎?”
楊柳兒看著他,笑了,“冇事,好多了。”
張福順不放心,把她扶到她的鋪位上,檢查了下她的傷勢。發現傷口已經癒合的差不多了,
心也終於落地了。
陳大錘從通道裡出來的時侯,張巧枝站在洞口邊上。
她冇出聲,隻是走過去,把他肩上的弩接下來,放在一邊,又把他的揹簍卸下來,靠牆放好。
“青林和蘭兒呢?”陳大錘問。
“在外頭玩呢。”
突然,陳青林從外麵跑出來山洞裡,跑到陳大錘麵前,站住了,喊了一聲“爹”,冇哭,但是緊緊抱著。
陳大錘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長高了。”
陳蘭兒跟在後麵,小步跑過來,拉住陳大錘的手,仰著臉看著他,眼眶紅紅的,忍著冇哭,“爹,你手好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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