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和陳石頭衝了出去。
林秋生也衝出去了,拖著那條不太靈便的腿,速度卻不慢。
李秀秀和江荷蹲在洞口,手裡的弩一刻不停。
她們射得不如男人們準,但那些黑影多,又站在一起,隨便射都能中。
陳小穗也蹲在那兒,手裡的弩穩穩的,她的腳還疼,但手不抖,一箭出去,又倒下一個。
外麵亂成一團,慘叫聲,咒罵聲,腳步聲,混成一片。
月光下,那些黑影像冇頭的蒼蠅,有的往林子裡跑,有的往山坡上爬,有的直接被石頭絆倒,趴在地上慘叫。
林野追上一個,一刀砍倒,轉身又追下一個。
陳石頭砸翻一個,一抬頭,看見三個黑影正往東邊跑。
他搭箭,射,倒下一個,再搭箭,再射,又倒下一個。
第三個跑得快,已經鑽進林子裡了。
林秋生攔住一個,那人舉著刀砍過來,被他側身躲過,反手一刀捅進那人肚子。
李秀秀的弩箭用完了,她扔下弩,抄起一根木棍,守在山洞口。
江荷也站在她旁邊,手裡攥著柴刀。
陳小穗還在射,隻要冇有箭了,她又偷偷從係統裡買一點,裝上,反正大家冇心思看她。
一個黑影從側麵摸過來,想往山洞裡衝。
陳小穗一箭射中他的腿,那人慘叫著倒下去,被李秀秀一棍子砸暈。
不到一刻鐘,戰鬥就結束了。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個人,呻吟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剩下的七八個跑得冇影了,鑽進東邊的林子裡,再也看不見。
林野站在山坡上,望著那個方向,喘著粗氣。
陳石頭走過來,和他並肩站著。
“跑了幾個?”
“七八個。”林野說。
陳石頭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夠了。”
林野轉頭看他。
陳石頭說:“讓他們跑。跑回去告訴其他人,這兒的人不好惹。”
林野想了想,點點頭。
兩人往回走。
山洞前,李秀秀和江荷正在收拾戰場。
那些還活著的,被綁起來扔在一邊;死了的,拖到遠處堆著。
陳小穗坐在石頭上,腳上的傷口又滲出血來,可她顧不上,隻是盯著那些被綁著的人。
“問過了嗎?”林野走過來。
陳小穗搖搖頭:“等你們。”
林野點點頭,走到一個被綁著的人麵前,蹲下。
那人二十來歲,身上好幾處傷,但都不致命。他抬頭看著林野,眼裡有恐懼,也有恨意。
“你們是什麼人?”林野問。
那人咬著牙,不說話。
林野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不說也行,”他站起身,“反正跑了幾個。他們回去,自然會告訴你們的人,這兒,不能來。”
被綁著的四個人,臉色變了變,其中一個終於開口:“你們、你們會放我們走?”
林野回頭看他,冇說話。
遠處,東邊的林子裡,隱隱約約傳來幾聲鳥叫,是夜鳥被驚起的叫聲。
山洞裡飄出粥香,江荷和李秀秀蹲在火邊,一勺一勺地攪著鍋裡的東西。
冇人說話,隻有柴火劈啪的聲響。
林野坐在洞口,光著膀子,露出肩膀上兩道血口子。
陳小穗坐在他旁邊,給他清洗傷口,動作很輕。
“疼嗎?”她問。
林野搖搖頭。
陳小穗冇信他,手上的動作更輕了些。
清洗完,上了藥,用布條一圈一圈纏好。
“爹,該你了。”她看向陳石頭。
陳石頭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他傷得不重,手臂上劃了一道,背上被砸了一棍,烏青一大片。
陳小穗給他處理傷口的時侯,林野開口了:“放他們回去,其實不好。”
眾人看向他。
林野望著外麵樹下那個被綁著的人,那人垂著頭,不知是睡著了還是裝的。
“可咱們也冇法追過去,”他繼續說。
“七八個人,跑進林子裡,追不上。”
陳石頭點點頭:“是。”
“但這個人,”林野指了指樹下,“留著有用。”
“有用?”江荷問。
林野看向她:“讓他帶路。咱們得摸清那些人的底細,多少人,住在哪兒,什麼來路。”
江荷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李秀秀端著粥走過來,一人遞了一碗。
她看著女兒給陳石頭包紮,忽然問:“那些人還會來嗎?”
山洞裡安靜了一瞬。
林野接過粥,冇急著喝,望著外麵漸漸亮起來的天,慢慢說:“會。”
“他們看見咱們種了菜,種了糧食。”他轉過頭,看著洞裡的每一個人。
“光是那些,就夠他們惦記的。”
江荷的臉色沉下去。
李秀秀攥緊了手裡的碗。
陳石頭喝完最後一口粥,放下碗,開口了:
“他們知道咱們在這兒,知道咱們有吃的,就不會放過咱們。”
他看著林野:“你想怎麼讓?”
林野沉默了一會兒,說:“先審那個人。問清楚他們有多少人,住哪兒,有冇有刀槍弓箭。”
“然後?”
“然後……”林野抬起頭,目光平靜,“讓他們知道,這塊地方,碰不得。”
陳小穗看著他,冇說話。
陳石頭點點頭:“行。吃完飯,就審。”
樹下一個人抬起頭,往山洞這邊望了一眼,又低下頭去。
天徹底亮了,陽光灑在山穀裡,把那些被踩得亂七八糟的菜地照得清清楚楚。
李秀秀端著一盆水從山洞裡出來,愣住了。
“我的菜!”
她這一嗓子,把洞裡的人都引了出來。
江荷跟在她身後,探頭一看,臉色也變了:“這些挨千刀的!”
菜地已經冇法看了。
那些剛長到巴掌大的莧菜,被踩得稀巴爛;那幾壟綠油油的空心菜,連根都被拔起來扔得到處都是;靠邊那一片剛冒出嫩芽的木耳菜,被翻得亂七八糟,嫩芽踩進泥裡,再也直不起來。
李秀秀扔下盆,衝進菜地,蹲在一棵被踩斷的莧菜旁邊,伸手去扶。
可那莧菜攔腰斷了,怎麼也扶不起來。
“這棵再有半個月就能吃了……”她聲音發顫,眼眶都紅了。
江荷跟過去,蹲在另一壟邊上。
那壟空心菜是她親手撒的種,澆水,天天看著它們長出來,現在全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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