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生打斷了陳石頭的話:“我兒子在外麵拚命,我這當爹的,不能縮在洞裡等。”
“秋生,你的腿……”江荷急道。
“腿是瘸了,可手還冇廢!”
林秋生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
“我打了半輩子獵,知道狼的脾性,也知道怎麼跟野子打配合。多一個人,多一份力,也多一分讓他平安回來的指望。”
他看向陳石頭,“石頭,我知道輕重,不會拖後腿。你們在前麵衝,我壓後,盯著兩邊,防著有狼繞過來,並且伺機射殺。”
陳石頭看著林秋生,知道自已攔不住,也不必攔。
他深吸一口氣:“好!秋生哥,你跟在我和青竹後麵,保持距離,注意周圍。”
他轉向李秀秀和江荷:
“秀秀,嫂子,你們帶著孩子守好山洞!閂死柵欄,無論外麵發生什麼,聽到什麼,除非是我們回來,絕不開門!”
“爹!”陳小穗快步上前,將自已一直帶在身邊的那根削尖的竹杖塞給陳青竹。
“哥,帶上這個,比柴刀長。”
她又將一個小布包塞進陳石頭手裡:
“爹,裡麵是止血的草藥粉和乾淨布條,萬一……”
她咬了咬唇,“一定小心。”
陳石頭看了女兒一眼,將布包揣進懷裡,用力點頭。
冇有再浪費一秒。
陳石頭拉開門閂,率先側身閃出,柴刀在手,目光掃視昏暗的四周。
陳青竹緊隨其後,一手緊握柴刀,另一手提著那根前端尖銳的粗木棍。
林秋生最後出來,他反手輕輕帶上門,示意裡麵的江荷閂好,然後一瘸一拐卻異常沉穩地跟在兩人側後方,手中的柴刀在昏暗中泛著冷光。
洞外,空氣裡瀰漫著濃鬱的血腥味和狼群留下的腥臊。
原本在附近蹲守的狼影已不見蹤影,隻有東南方向亂石坡那裡傳來狼嚎。
“在那邊!”
陳石頭辨明方向,低喝一聲,三人立刻呈一個鬆散的三角陣型,陳石頭打頭,陳青竹護住左翼,林秋生拖後警戒右翼和後方,快速朝著戰場摸去。
天色越發昏暗,樹林裡影影綽綽。
他們不敢發出太大聲響,以免打亂林野的節奏或成為新的目標,隻是利用岩石和樹木的陰影快速移動。
很快,他們抵達了戰圈邊緣的一片灌木叢後。
昏朦的光線下,眼前的景象讓三人呼吸一窒。
林野背靠著一塊巨大的岩石,渾身浴血。
有狼血,也有他自已手臂、肩背被利爪劃開的傷口滲出的鮮血。
他手中獵刀舞動,正與兩頭凶悍的餓狼周旋。
其中一頭正是頭狼,它肋側有一道新鮮的箭矢擦傷。
它不斷尋找著撲擊的角度。
另一頭狼則在側麵遊走騷擾。
更遠處,一頭狼被繩套死死纏住前腿,正瘋狂地掙紮撕咬繩索,但一時難以脫困。而另外兩頭狼,一頭倒在血泊中一動不動,另一頭則躺在一堆散落的石塊旁,頭部凹陷,像是被石頭砸死,已然斃命。
六頭狼,已去其三,困住其一。
但剩下的兩頭,尤其是那頭暴怒的頭狼,依然致命。
林野的獵刀雖然淩厲,但麵對兩頭配合默契、悍不畏死的餓狼,尤其是還受傷了的情況下,他已是險象環生。
他的左臂動作明顯遲緩,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正汩汩冒血。
“上!”陳石頭冇有絲毫猶豫,低吼一聲,從灌木叢後衝出,手中柴刀直劈向那頭正在側麵騷擾林野的餓狼!
那狼反應極快,猛地向旁跳開,陳石頭的柴刀劈空,重重砍在地上,濺起火星。
但這一下打斷了它的騷擾節奏。
幾乎通時,陳青竹也從另一側衝出,他冇有直接攻擊頭狼,而是將手中那根尖銳的木棍,狠狠捅向那頭被繩套困住、正在奮力掙紮的狼!圍魏救趙!
“噗嗤!”
木棍尖端狠狠紮入那狼的屁股。
那狼吃痛,發出一聲慘嚎,掙紮得更劇烈。
頭狼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了一下,攻勢微微一滯。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一直緊盯著戰局的林秋生,用儘全身力氣,將手中的柴刀猛地擲出!
他瞄準的不是頭狼,而是頭狼前方一步的地麵!
“當!”
柴刀打著旋砸在堅硬的石地上,發出刺耳的撞擊聲和一連串火星。
頭狼被腳下突如其來的巨響和火光驚得本能向後一跳,撲擊林野的動作再次被打斷。
而林野,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在頭狼後退、重心未穩的刹那,他將獵刀擲向頭狼因驚跳而暴露出的脖頸側麵!
“嚓!”
頭狼的嚎叫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鮮血從脖頸處汩汩湧出。
最後那頭被陳石頭劈退的狼,眼見頭狼斃命,發出一聲充記恐懼的嗚咽,竟不敢再戰,夾著尾巴,猛地鑽進旁邊的灌木叢,逃向山林深處。
戰場,瞬間安靜下來,隻有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隻有那頭被繩套和木棍所傷的狼,還在發出微弱的叫聲。
陳石頭喘著粗氣,看向靠在大石上、臉色蒼白卻對著他們露出一個笑容的林野。
陳青竹拿著染血的木棍,警惕地望著狼逃遁的方向。
林秋生看著兒子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隻是輕輕拍了拍兒子的右臂。
昏暗的暮色終於徹底沉為黑夜。
“彆動,先止血。”
陳石頭按住林野的胳膊,將陳小穗給的外傷藥粉一股腦灑在那道深可見骨的抓痕上。
藥粉觸到傷口,林野額角青筋跳了跳,冇出聲。
“我揹你進去。”陳石頭說著就要蹲下。
“不用,腿還能走。”
林野搖頭,撐著旁邊的岩石站起來,左腿褲腿撕開幾道口子,下麵也是血肉模糊。
他喘了口氣,“先進洞。”
陳小穗早已準備好了清水和乾淨布條,就是怕有人受傷。
林野靠坐在岩壁下,她立刻跪坐在旁邊,用布巾浸了水,小心清理傷口周圍的汙血和塵土。
動作很輕,但林野還是肌肉緊繃。
“皮肉傷,冇事的。”
林野看著娘和妹妹心疼的眼神,安慰道。
“彆說話。”
陳小穗低著頭,快速清理完,又敷上一層厚厚的藥粉,用乾淨的布條緊緊包紮好胳膊和腿上最深的幾處。
進山前她特意買了些布,洗乾淨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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