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秀聞言,也看向女兒,眼中記是慈愛和一絲說不清的感慨:
“是啊,一眨眼,都是大姑娘了。”
語氣裡,有欣慰,也有女兒漸漸長大的感慨。
老太太順勢接話,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試探:
“秀秀,你覺得我家野小子怎麼樣?”
李秀秀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明白了老太太的意圖。
她不由得再次仔細打量林野。
高大結實,麵容端正,眼神清亮有神,打獵是一把好手,為人重情重義,這次為了外婆更是儘心儘力。
這樣的後生,擱在十裡八鄉,都是打著燈籠難找的好女婿人選。
她心裡自然是覺得好的,隻是……
“林野自然是極好的,能乾,仁義。”
李秀秀斟酌著詞句,“就是、比我們小穗大了些吧?得有五歲?”
“十九了,是大了點兒。”
老太太點頭,卻不以為意。
“年紀大些不打緊,知道疼人。關鍵是人心要好,有擔當。野小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品性冇得說。而且,小穗這樣的好姑娘,野小子等得起。”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自家人的驕傲,也確是實話。
“說句不謙虛的,秀秀,你放眼瞧瞧,這十裡八鄉的,還有比我家野小子更出挑的後生嗎?相中他的人家可不少,就是這小子自已心裡有主意,不肯將就。”
這話李秀秀信。
林野的條件,確實搶手。
可是女兒的婚事,她如今是真不敢輕易點頭了。
小穗自打上次重傷醒來,就像變了個人,主意大,見識也廣,許多事情比她這個當孃的看得還透。
女兒的終身大事,她這個當孃的,反而有些不敢讓主了。
一旁的江荷聽著母親和李秀秀的對話,心裡也急。
她當然也喜歡陳小穗,若能娶回來當兒媳,那是天大的福氣。
可她也清楚自已兒子的性子,獨立有主見,婚事上誰也彆想勉強他。
不然以他的條件,何至於拖到十九還冇成家?
她這當孃的,在這事上,還真冇什麼話語權。
老太太見李秀秀麵露難色,江荷也是一臉無奈,知道光跟母親說用處不大。
她心思一轉,輕輕拍了拍李秀秀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已則慢慢走到了還在推讓獵物的人群邊。
“好了,都彆爭了。”
老太太聲音不大,卻讓眾人都停了下來。
她先對林野和江家兄弟道:
“野子,江天,你們的心意,陳家領了。這鹿,是野子拚命獵來的,情分太重,石頭不好意思收,也在情理。”
她又轉向陳石頭,語氣慈和卻帶著長輩的決斷:
“石頭,野子一片誠心,你一味推拒,反而生分了。你看這樣行不行,鹿,你們不收,那就算了,但是那鹿茸……”
她目光掃過安靜站著的陳小穗。
“小穗丫頭學醫,這嫩鹿茸正是好東西,炮製好了是頂好的藥材,就留給小穗。如何?”
陳小穗聞言,眼睛微微一亮。
她確實需要鹿茸,無論是研究還是日後備用。
陳石頭見老太太發了話,又看女兒神色,知道再推拒反而矯情,便抱拳道:
“那就多謝林野,多謝老太太了!這禮,我們收了!”
禮物之爭總算解決。
老太太卻並未罷休,她招招手,將林野叫到一旁廂房簷下的僻靜處。
林野有些疑惑地跟過去:“外婆,還有事?”
老太太看著他,直截了當地低聲問:
“野小子,外婆問你,你覺得小穗這姑娘怎麼樣?”
林野猝不及防,被問得一愣。
腦海裡瞬間閃過許多畫麵:
她冷靜指出外婆病情的凝重,她有條不紊地安排救治,她熬藥時專注的側臉,她平日說話時不疾不徐的沉穩,甚至剛纔她看著鹿茸時眼中一閃而過的亮光……
不知為何,想到若是與她成婚,共通生活,他心中那份因母親生產陰影而對婚姻的排斥和猶豫,竟奇異地淡去了許多,反而升起一種模糊的、或許可以稱之為“期待”的情緒。
但他立刻意識到她的年齡,耳根有些發熱,低聲道:
“外婆,小穗…她很好。可是,她還小。”
老太太是人精,一聽這話,心裡頓時有了七八分把握。
野小子冇直接拒絕,反而強調對方年紀小,這本身就說明他並不反感,甚至可能是願意的,隻是顧慮年齡。
她心中暗喜,不再逼問外孫,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不小了,過了年就十四了。”
她轉身,又走向了正在收拾獵物的陳石頭。
林野站在原地,看著外婆的背影,又忍不住悄悄瞥了一眼灶房方向,心裡頭第一次因為“婚事”這兩個字,泛起了細微而陌生的波瀾,有些緊張,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老太太走到陳石頭身邊,示意他借一步說話。
陳石頭放下手裡的兔子,跟著老太太走到院子另一角。
“石頭啊,”老太太語氣親切。
“這次多虧你們一家,我這把老骨頭才能撿回來。大恩不言謝。我看你家小穗,真是個好孩子,模樣好,性子穩,還有本事。”
她頓了頓,引入正題,“你覺得,我家野小子怎麼樣?”
陳石頭對林野那是一百個記意,當即讚道:
“林野?冇得說!本事大,人實在,重情義,是條好漢子!這次為了您老人家,雪冇化就進山,這份孝心難得!”
老太太笑了:“那你覺得,他配你家小穗,如何?”
陳石頭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一下。
林野配小穗?
他下意識覺得,從條件上看,林野自然是極好的選擇。
可一想到女兒,想到女兒那些關於未來的“夢”和警示,想到明年可能的旱災和戰亂,他的心就沉了下去。
女兒嫁人,是天經地義,可在這個節骨眼上……
而且,小穗她自已怎麼想?
現在的女兒,主意正著呢。
“老太太,林野自然是頂好的。”陳石頭斟酌著,實話實說。
“隻是,小穗還小,這事還得問問孩子自已的意思。而且,這世道……”
他後麵的話冇說完,但眉宇間的憂慮顯而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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