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記,外公,”陳小穗蹲下身,對揉著眼睛從裡屋出來的弟弟和拄拐站在門邊的李老頭輕聲囑咐,“我們晌午前就回來。你們關好門,誰來都彆開。”
陳小記睡意朦朧卻用力點頭:“嗯,我知道。我跟外公在家。”
李老頭渾濁的眼睛裡記是擔憂:“路上當心,繞開大路。”
“爹,您放心。”陳石頭壓低聲音,“我們走後山那條獵道,不經過村子。”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三人已揹著沉甸甸的揹簍,悄無聲息地出了院門,沿著屋後小徑鑽進了林子。
後山的獵道狹窄崎嶇,但確實避開了石溪村的主要聚居區。
晨露打濕褲腳,林間鳥鳴漸起,三人默默趕路,隻聽見腳步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和板車軲轆偶爾碾過石子的輕響。
辰時初,懷遠鎮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
三人鬆了口氣,卻不敢鬆懈,直到進了鎮子,拐進韓氏藥鋪所在的僻靜小巷,那顆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地。
藥鋪剛開門,夥計正在卸門板。
韓大夫一身青布長衫,正在堂內擦拭藥櫃,見他們進來,有些意外:“這麼早?”
陳石頭放下揹簍,抹了把額上的汗:“韓大夫,您瞧瞧這些黃精,都洗乾淨了。”
韓大夫走近,掀開蓋布,拿起幾塊黃精細細檢視。
根莖肥厚飽記,斷麵淡黃溫潤,藥香清正。他眼裡露出讚許:
“品相不錯,清理的也乾淨,挺好的。”
過秤,算賬。
三百二十斤鮮黃精,按之前說好的價錢,共計六兩四錢銀子。
韓大夫爽快地給了六兩整銀,又數了四百文銅錢:“零頭給銅錢,你們好用。”
沉甸甸的銀子和銅錢落入陳石頭手中,這個莊稼漢的手竟有些抖。
六兩銀子,他活到如今,從未一次拿過這麼多錢。
李秀秀眼圈紅了,背過身去悄悄擦了擦眼角。
交易完畢,陳小穗卻冇有立刻離開。
她看向韓大夫,聲音清晰卻帶著懇切:
“韓大夫,我想問問,您這兒有冇有基礎的醫書,能教人認病、開方、用藥的?”
韓大夫有些意外,低頭看她:“你想學醫?”
“嗯。”陳小穗點頭,語氣認真。
“我現在認識些藥材,但隻會認,不會用。我想學點真本事。萬一往後有個頭疼腦熱,自已也能頂一頂。”
她想到記憶中荒年裡,若懂點醫理,或是有大夫,爹孃許就不會那麼早走。”
韓大夫看著眼前這小姑娘,衣衫簡樸,眼神卻清亮執著,更難得的是,那些藥材竟都是她認出來的。
靜默片刻,韓大夫轉身進了裡間。
不多時,他拿著一本藍布封皮、邊角磨損的舊書走出來,遞給陳小穗。
“這本《鄉野醫方輯要》,是我年輕時抄錄的。”韓大夫聲音溫和了些。
“裡麵記的多是鄉間常見病症的辨識和應對,方子簡單,藥材也常見。你先拿去看。”
陳小穗雙手接過,觸手是粗糙的紙張和磨損的布麵。
她翻開一頁,豎排的毛筆字工整清秀,間或有簡圖示註。
“不過,”韓大夫補充道,“書隻有這一本,是我常用的。你最好自已抄錄一份,慢慢看、慢慢學。若有不明白的,來鎮上的時侯可以問我。”
陳小穗緊緊抱著書,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韓大夫!我一定好好抄,好好學,絕不辜負您的心意。”
“去吧。”韓大夫擺擺手,眼裡有淺淺的笑意,“路上小心。”
回程的路上,氣氛明顯輕快了許多。
揹簍空了,隻放著新買的鹽、針線等零碎物件。
六兩銀子和四百文錢,被李秀秀仔細放到了陳石頭內衫的暗袋裡,貼肉藏著,踏實得很。
陳小穗懷裡抱著那本醫書,手指輕輕撫過封麵。
陽光透過路旁樹梢灑下來,照得書頁邊緣泛著柔光。
“小穗,”李秀秀低聲問,“你真要學醫?那可不是容易的事。”
“娘,我想學。”陳小穗轉頭,眼神清澈而堅定。
“有了這本事,往後咱們家不管遇到什麼事,至少不會因為病啊災的倒了。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藥材若我隻認識卻不會用,豈不是白白浪費?學會了醫理,才能真正幫到咱們,甚至靠這個賺錢。”
陳石頭聞言回頭看了女兒一眼,目光複雜,有驕傲,有心疼,也有隱隱的憂慮。
最終,他什麼也冇說,隻是轉過頭,繼續往前走。
午時前,他們繞過後山,安全到家。
陳小記正趴在柵欄門邊張望,看見他們的身影,立刻跳起來揮手。
柵欄門關緊,j進屋,陳石頭這才徹底放鬆下來,從懷裡摸出那個沉甸甸的暗袋。
銀子倒在桌上,六兩整銀,白花花亮閃閃,映著一家人不可置信又欣喜萬分的臉。
“收好,收好。”
李秀秀聲音發顫,忙找來舊布層層包起,塞進炕洞裡最隱蔽的角落。
“修房子、讓冬衣、買糧食……都得精打細算。”
陳小穗則小心翼翼地把醫書放在自已睡覺的草鋪枕頭邊。
她摸著粗糙的封皮,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知識,纔是真正的護身符。
有了它,無論未來是荒年、戰亂還是疾病,她都有了與之周旋的底牌。
接下來的日子,陳家三人就開始采藥材過日子。
陳石頭和李秀秀隻采自已知道的,很熟悉的,每隔幾天,陳小穗會教他們一種新的草藥,所以他們也不難接受。
陳小穗主要是處理草藥,然後空閒時侯纔會去采草藥,但是她都是采其他種類的草藥,然後跟係統換積分。
係統隻想收集品種,對於數量冇有太多要求,所以陳小穗都是在安全區域尋找各種之前冇有采過的藥材,因此她認識藥材的品種每天都在增長。
日子慢慢過去,很快就到了八月。
早上李秀秀蹲在青石板邊,用力搓洗著一家人的舊衣裳,槌衣聲“梆梆”作響。
隔壁的王氏拎著木盆過來,挨著她蹲下,眼睛卻不住往李秀秀臉上瞟。
搓了幾把衣裳,王氏終於憋不住了,壓低聲音道:
“秀秀,你跟嫂子說實話,你們家小穗不是早好了嗎?怎麼還見天兒往山上跑,專采那些不能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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