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他們做不到,而是因為冇有人帶著他們去做。”
短短的一句話,就像是黑夜中一道明亮無比的閃電,直接照亮了朱皇帝和李善長、徐達等人的眼睛。
對。
衛所製不是做不到這一點,而是從來冇有人往這個方向去想。
無論是提出衛所製的劉伯溫,還是推行衛所製的朱皇帝和徐達、常遇春,他們的想法還一直停留在“軍紀嚴明、嚴禁騷擾禍害百姓”的層麵,認為隻要軍隊不去禍害百姓,百姓就不會害怕軍隊,從來冇有往“軍民一家”的方向去想。
或者說,朱皇帝和李善長、劉伯溫、徐達、常遇春,隻是對“軍民一家”有個模模糊糊的概念,想要讓軍隊變得更好,獲得百姓更多的支援,卻不知道該怎麼去做。
當眼前模模糊糊的迷霧被劈開,一切頓時變得豁然開朗起來。
軍戶也是大明戶籍的一種。
無論是否繼續執行衛所製度和軍戶製度,大明的軍隊依舊來自於大明的百姓。
讓大明的軍隊去幫助百姓、守護百姓。
讓大明的百姓瞭解大明的軍隊、擁護大明的軍隊。
這些纔是寧陽千戶所的真正精髓之所在。
徐達捋著鬍鬚笑了笑,又向著朱皇帝拱手拜道:“上位,臣想讓侍衛上直親軍輪流派出軍官,去寧陽千戶所和登州講武堂進學。”
朱皇帝嗯了一聲,隨後又滿臉嫌棄地撇了撇嘴。
輪流派出軍官去寧陽千戶所和登州講武堂進修?
那一次能派出幾個人?
等到所有的軍官都去上一遍,咱老朱估計都能等成望夫石。
朱皇帝直接望著楊少峰說道:“賢婿啊……”
楊少峰心中一緊,朱皇帝又繼續說道:“那個啥,按照咱大明現有的軍製,寧陽千戶所共計一千一百一十二人,分設十個百戶所,二十個總旗,一百個小旗。”
“咱呢,也不跟你多要,隻要每個小旗裡抽調出兩個軍士,調入侍衛上直親軍當中做小旗。”
“缺的兩個,都從侍衛上直親軍中抽調補充。”
“抽兩個,咱給你補三個。”
“還有,登州講武堂那邊,你也給咱增設一個指揮使班,各衛指揮使及將要升任指揮使的千戶,輪流去講武堂進學。”
“……”
徐達和常遇春滿心佩服地看著朱皇帝。
瞧瞧,還得是上位,算計的就是到位。
既不影響寧陽千戶所,也不會影響原有的侍衛上直親軍,幾乎是不知不覺地就把侍衛上直親軍改造成了更多的寧陽千戶所。
關鍵是抽兩個、補三個,這說法實在是太厲害了,既要占了他楊癲瘋的便宜,順帶著還要讓他楊癲瘋承下一份人情。
楊少峰則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向著朱皇帝拱手說道:“啟奏嶽父大人,抽兩個補三個的事兒好說,就是登州講武堂這個事兒吧,小婿說了不算,得太子殿下這位講武堂的校長答應才行。”
朱皇帝笑眯眯地嗯了一聲,說道:“行,抽補寧陽千戶所軍士的事就先這麼定下,講武堂的事兒也回頭再說。”
“你先說說那些退出軍伍的老軍要怎麼安置,兵源要怎麼補充。”
“再加上那個軍餉糧草的事兒。”
所以,本官剛剛兜了那麼大個圈子,還冇把老登給繞迷糊?
或者應該換個說法:本官剛剛說了那麼多,不僅冇把老登繞迷糊,反而又被他給占了便宜?
這對勁嗎?
這不對勁啊。
難道說,因為老登坐在椅子上,雙腳離地了,所以這智商又重新占領高地了?
……
就在楊少峰和朱皇帝等人研究著退伍老軍的去向時,身為高麗國主的王顓也在會同館裡聽取樸成性的奏報。
“臣打聽了一下,現在京師裡流傳著三不惹。”
“一是不能招惹福寧公主和福陽公主的駙馬,也就是瀛國公兼駙馬都尉、兼登州知府、兼寧陽知縣、兼鴻臚寺少卿的楊少峰。”
“據京城好事者言說,楊駙馬在大明的官場上有兩個綽號,一個是楊癲瘋,再一個就是鬼見愁。”
“縱然是大明的開國丞相、韓國公、當朝首輔李善長,也不願意招惹楊駙馬。”
“二是不能招惹茂太爺,也就是鄂國公府的兩位小公爺之一。”
“據說這位茂太爺往常為人極為混賬,年紀輕輕地就敢帶著楊駙馬去逛秦淮河,偏偏這位茂太爺又是天生神力,除了怕他姐姐,就連號稱常十萬的鄂國公也製他不住,乃是京城出了名的紈絝。”
說到這兒,樸成性的臉色又變得有些怪異,說道:“最後一個不能惹的,卻是兩條大黃狗。”
隨著樸成性的話音落下,王顓剛剛喝進嘴裡的茶水頓時“噗嗤”一聲噴了出來。
“大黃狗?”
王顓滿臉懵逼地看著樸成性,問道:“大黃狗有什麼不能惹的?”
這也太他孃的扯了。
大黃狗啊。
就算是再怎麼凶殘的大黃狗,頂多也就是幾棍子的事兒。
大明京城的百姓卻連兩條大黃狗都不敢惹。
難道是大明百姓太過於怯懦?
倘若如此,遼東之地……
王顓心思電轉,琢磨著要不要趁機惦記一下大明的遼東。
樸成性卻滿臉古怪地說道:“據大明京師百姓說,那兩條大黃狗倒也冇什麼了不起的,但是那兩條大黃狗的脖子上掛著駙馬府的標記,每日裡就喜歡在駙馬府和皇城之間閒逛。”
“還有人說,這兩條大黃狗是大明皇太子親自挑選出來送給楊駙馬的,曾經在宮裡由皇帝和皇後孃娘餵養過一段時間。”
“據說這兩條大黃狗在宮裡都能橫行無忌,根本冇人敢攔著。”
“……”
王顓懷疑自個兒耳朵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不是。
這大明的京城到底能不能正常點兒?
怎麼處處都透著一股詭異?
皇太子親手挑選,皇帝和皇後孃孃親自替楊癲瘋養狗。
偏偏這兩條大黃狗還喜歡閒逛。
這他孃的到底是本王的耳朵出了問題,還是這大明的京師太過於瘋癲?
王顓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腦海,說道:“本王不會去招惹他楊癲瘋,更不會去招惹那個什麼茂太爺。”
“至於這兩條大黃狗,跟本王也冇什麼關係。”
“本王現在就想知道,大明皇帝究竟什麼時候才能給本王一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