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少峰當年高考時的數學冇有及格。
但是楊少峰猜測,老登的數學成績可能比自個兒還差。
要不然的話,老登不可能說出這種大話。
身為一個孝順女婿,楊少峰終究還是不忍心看著自家老丈人自己挖坑自己跳,於是便好心提醒:“嶽父大人,百姓數量一直在增長,需要的土地也會越來越多,要是每個人都分地,土地早晚都有不夠分的那天?”
隨著楊少峰的話音落下,李善長和劉伯溫忍不住對視一眼,接著又雙雙移開了目光。
有楊癲瘋這種天天想方設法坑老丈人的女婿,是上位的福氣。
朱皇帝不自覺地扭頭看了看乾清宮裡那幅巨大無比的《大明堪輿圖》。
雖然這幅地圖還不夠完善,上麵被標註為大明的土地還很有限。
但是,地圖上的山東、遼東都屬於地廣人稀的狀態,甚至很多地方都可以說是荒無人煙。
這麼多的空閒土地,彆說大明現在隻有幾千萬人,就算再多來上一萬萬人,應該也是夠分的。
當然,要是超出的數量實在太多,比如說三萬萬人,四萬萬人甚至更多,那這些土地還真有可能不太夠分。
可問題是,當大明有三萬萬百姓甚至四萬萬百姓的時候,咱大明怎麼可能會缺少土地?
自家這個女婿多少還是有點兒傻!
朱皇帝滿是嘲諷地看著楊少峰,說道:“賢婿啊,你說有冇有可能,就是當大明百姓的數量增長到一萬萬之後,咱大明會莫莫名其妙地再多出來幾個佈政使司的土地?”
“咱就是想不明白,叫什麼土地不夠分?”
“咱費勁巴拉的想要改軍製、衛所製是圖啥?”
“地多了,讓百姓多生孩子。”
“百姓多了,就多光複幾個佈政使司的土地回來。”
“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懂?”
李善長也捋著鬍鬚說道:“際天極地,罔不為漢臣妾?”
“駙馬爺儘管放心。”
“凡江河所至,日月所照,皆為大明國土。”
徐達和常遇春頓時也來了精神。
尤其是李善長的那句“際天極地,罔不為漢臣妾”,更是讓徐達和常遇春兩個人豪興大發。
徐達哈地笑了一聲,說道:“這樣兒,駙馬爺把登州講武堂的那些生員給我,再把寧陽千戶所調到大都督府聽用,老夫一年之內給你拿回第二個遼東那麼大的地盤!”
常遇春瞥了徐達一眼,緩緩地豎起一根手指:“一半,俺老常隻要一半的人手,再來上十萬大軍,一年之內,徹底收回安南和緬甸。”
朱皇帝傻傻地看了看徐達,又傻傻地看了看常遇春。
這兩個二傻子究竟是怎麼闖下赫赫威名的?
難道是王保保名不副其實?
要不然的話,這兩個二傻子怎麼會一個剛提出要包圓寧陽千戶所和登州講武堂,另一個就主動降價?
還有,登州講武堂的校長是咱的標兒!
你們兩個二傻子想從登州講武堂要人,問過咱標兒的意見了嗎?
至於說寧陽千戶所?
那是咱改動大明軍製的種子,要是被你們兩個二傻子給弄走了,咱改動軍製的事兒怎麼辦?
朱皇帝滿臉嫌棄地瞪了徐達和常遇春一眼,轉眼間又滿臉笑意地看著楊少峰說道:“賢婿休要聽他們兩個胡說八道。”
“咱就是一句話,人多了加佈政使司,佈政使司多了加人,總不會缺了土地。”
“你儘管放心大膽的往下說。”
楊少峰莫名地感覺老登這些話有點兒耳熟。
省多了加航母,航母多了加省?
嘖。
難怪傻賊鷹說兔子欲采取明朝模式,令他國向其叩頭朝貢。
也難怪列強無不懷念大清。
畢竟冇有大清不敢簽的條約,也冇有大明不敢揍的蠻夷——崇禎十年,眼看著就要徹底涼涼的大明,依舊在廣東把帶英給揍了一頓,帶英因此而賠償大明兩千八百兩白銀。
有一說一,大明索要的賠款數量並不多,這場海戰也同樣不出名。
但是,正如某位著名的墮落文人唐元期所言: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
行將就木的大明還能把帶英打到賠款。
而帶清……那可真是他孃的雖遠必賠!
楊少峰強行把越想越偏的思路拽回正軌,隨後又向著朱皇帝拱了拱手,說道:“既然嶽父大人不擔心土地的事兒,那小婿就接著說衛所軍士退出軍伍的事兒。”
略微頓了頓,楊少峰又望著朱皇帝問道:“敢問嶽父大人,嶽父大人想要的衛所,是項飛帶領的靈山衛那樣兒的衛所,還是寧陽千戶所那樣兒的衛所?”
朱皇帝毫不猶豫地說道:“當然是寧陽千戶所!”
至於項飛?
那他孃的就是一個指揮使中的敗類!
是大明衛所軍製永遠抹不去的黑點!
楊少峰又繼續說道:“嶽父大人之所以想要寧陽千戶所那樣兒的衛所,依小婿猜測,應該是嶽父大人看到了寧陽千戶所的軍士會幫著寧陽縣百姓收麥、挑水,而寧陽縣百姓對待千戶所的軍士,也如同對待自家子侄一般。”
朱皇帝不自覺地點了點頭,就連徐達和常遇春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豔羨。
還是那句話,就因為寧陽千戶所軍士和寧陽縣百姓之間的關係,使得寧陽千戶所擁有了近乎無窮無儘的兵源補充。
而且寧陽千戶所的軍士完全能夠做到令行禁止——僅僅隻是這一點,就足以讓所有領兵打仗的將領們眼饞萬分!
楊少峰看了看朱皇帝,又看了看徐達和常遇春,說道:“原有的衛所,其實也不難做到這些。”
“比如當初鄂國公帶兵途經寧陽縣,大軍便對地方秋毫無犯,寧陽縣百姓無不誇讚,都說大明軍隊軍紀嚴明,是威武之師,仁義之師。”
徐達和常遇春的臉上難得浮現出一抹羞澀。
其實也冇有百姓說的那麼好吧?
嗯,回去之後還是得把軍紀給抓起來。
楊少峰忽然話鋒一轉,又繼續說道:“說白了,許多衛所之所以冇有做到和百姓親如一家,不是因為他們做不到,而是因為冇有人帶著他們去做。”
“就算做到了軍紀嚴明,也僅僅隻是做到了軍紀嚴明。”
“百姓不知道大明軍隊有多好。”
“軍士心裡也冇有軍民一家的概念。”
徐達和常遇春的臉色頓時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