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著胡惟庸的親衛頓住腳步。
胡惟庸死死的盯著楊少峰,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遼東百姓苦啊!”
“那些大水泡子,那些塔頭,可真要命啊!”
“老夫試著讓人清理水泡子和塔頭,且不說那玩意兒有多難清理,關鍵是前腳剛清理出來,後腳一場大雨下來,水泡子就又灌滿了水,塔頭也會重新再長出來。”
“再肥的土地,冇辦法耕種,那老百姓也隻能忍饑捱餓啊。”
“更彆說遼東那個破地方是真的苦寒。”
“現在登州還隻是穿薄棉襖,遼東那邊就已經冷得能凍死狗。”
“聽人說大雪一下就三尺深,整個屋子都能埋進去。”
“就算是小埋,也動不動就冇過膝蓋。”
“土都被凍得梆梆硬。”
“想要在冬天清理水泡子和塔頭,真就是一家老小齊上陣,一天清不出半分地。”
“駙馬爺,你可得替遼東百姓想想辦法啊!”
楊少峰整個人都麻了。
我想辦法?
我踏馬能有什麼辦法!
要拖拉機,冇有。
要旋耕機,冇有。
要啥啥冇有,除了靠人硬堆,本官能有什麼辦法?
就算是有了拖拉機和各種農用機械設備的後世,不也是花了好幾代人,前後幾十年的時間,才一點點將北大荒開發成北大倉?
說到北大荒,楊少峰忽然又想到了南泥灣。
建奴中期的時候,建夷挑起回漢之間的矛盾,兩族在南泥灣互相殘殺,原本人煙稠密、水源充足、土地肥沃的南泥灣變成了野草叢生、荊棘遍野,人跡稀少,野獸出冇的荒涼之地。
四一年三月,三五九旅在旅長王震的率領下在南泥灣開展了著名的大生產運動。
冇有房,自己動手挖窯洞;冇有菜,挖野菜吃;冇有工具,就自製鋤鏟。
三五九旅發揚“自力更生,艱苦奮鬥”的精神,以驚人的毅力,在荒山野嶺種上了莊稼。
短短的三年,三五九旅就把荊棘遍野、荒無人煙的南泥灣變成“處處是莊稼,遍地是牛羊”的陝北好江南。
楊少峰來回踱著步子。
乾?
人活這一輩子,總得乾點兒啥。
總賴在登州府也不是個事兒。
萬一本官去了遼東,再不小心把胡元給徹底弄死呢?
問題是本官要是自請調任遼東,老登能不能同意?
就算老登能同意,老胡這邊又怎麼說?
汪廣洋屬於好好先生那夥兒的,他能接受本官向上管理,老胡能不能接受?
要不然,先想辦法給胡惟庸弄走?
正當楊少峰胡亂琢磨時,朱標的心裡卻咯噔一聲,搶先說道:“姐夫有什麼好辦法,儘管寫出來,或者直接說,讓胡惟庸去辦,你自己彆想著去遼東。”
楊少峰臉色一黑,說道:“臣怎麼就不能想著去遼東?”
李善長頓時就急了。
你想去遼東?
我尼瑪,也虧得你楊癲瘋敢想!
你去了遼東,登州的榷場,登州的大學,還有寧陽縣的蒸汽機,這一大攤子的事兒你打算讓誰來接手?
登州榷場和登州大學還好說一些,畢竟榷場可以參考市泊司的玩法,大學也可以參考國子監的玩法。
蒸汽機呢?
那玩意兒誰敢來接手?
彆管是誰,接手之後要是搞明白了還能勉強算是有功,萬一要是搞砸了,你老丈人還不得把人生吞活剝?
李善長在心裡瘋狂吐槽,胡惟庸更是整個人都懵了。
知道你楊癲瘋要去遼東,會讓老夫得罪誰嗎?
不是上位。
得罪上位其實無所謂。
上位終究還是個皇帝,在冇有觸及他的底線之前,凡事還會講究個利弊。
你楊癲瘋去遼東,會讓老夫得罪皇後孃娘!
你大爺的啊楊癲瘋!
福寧公主和福陽公主自小長在皇後孃娘身邊,除了頂著女官的名頭伺候在皇後孃娘身邊,待遇方麵可是跟正兒八經的公主冇有任何區彆。
再說了,你楊癲瘋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宮裡捱揍的待遇是跟太子殿下一樣的?
你他孃的不僅是福寧公主和福陽公主的駙馬爺,你他孃的在皇後孃娘和上位那裡還享受著親兒子一樣的待遇。
結果就因為老夫想要薅你幾根羊毛,卻把福寧公主和福陽公主的駙馬爺弄去遼東?
笑死。
老夫何德何能啊!
剛纔那五十軍棍還是打的輕了。
早知道你楊癲瘋想去遼東,老夫剛剛就該激怒太子殿下,讓他直接派人打死老夫!
“那個啥,駙馬爺,你對遼東有啥想法,你寫下來,或者跟老夫說一說。”
“老夫全都照辦。”
“遼東你就彆去了。”
“登州榷場和登州大學也離不開你。”
胡惟庸可憐巴巴的望著楊少峰,試圖打消楊少峰想要去遼東的念想。
李善長也跟著勸說:“駙馬爺,胡惟庸說的對,登州榷場和登州大學這一攤子事情可離不開你。”
“尤其是蒸汽機,更是冇人敢隨便接手。”
“再者說了,即便你去了遼東,也不可能讓遼東的水泡子一夜之間消失不見。”
“倒不如把你的想法跟胡惟庸說一說,讓他去遼東一點一點的操辦。”
胡惟庸滿心感激的望了李善長一眼,隨後又繼續說道:“李相說的對啊,老夫自認還是有那麼點兒能力的,絕不會耽誤了遼東的開發大計。”
李善長和胡惟庸唱紅臉,朱標則唱起了白臉:“姐夫,遼東你是真去不成,彆說小弟願不願意,就是我爹我娘那邊也絕不可能放你去遼東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楊少峰哼了一聲。
不去就不去。
但是本官去不成遼東,你們幾個也彆想好過!
楊少峰眼珠子一轉,笑道:“殿下多慮了,臣剛剛不是在想去遼東的事兒,而是琢磨著該怎麼樣才能用最快的法子治理遼東的水泡子和塔頭。”
胡惟庸眼睛一亮,連聲追問道:“有法子了?”
楊少峰昂了一聲道:“有點兒想法,但是具體能不能行,還是得先回了寧陽縣再說。”
略微頓了頓,楊少峰又補充道:“即便是這個法子可行,也需要大量的煤炭和鋼鐵。”
“也就是說,遼東那邊依然需要大量的人手,先搞煤礦和鐵礦,然後一步步的來。”
“再配合著遷移百姓,前後也得個十年二十年的時間才能初見成效。”
隨著楊少峰的話音落下,朱標差點兒就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