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皇帝這會兒越看楊少峰是越不順眼,便忍不住冷哼一聲道:“咱問你,倘若哪天,那些人真就進了朝堂,然後再他孃的內外勾結一番,把咱們大明的好東西都賣給蠻子,最後再背後使壞坑咱們大明的軍隊,那你該怎麼應對?”
楊少峰眨了眨眼睛,反問道:“那小婿敢問嶽父大人,禦史台現在已經被拆分為檢察司和紀律司,且不受內閣的管轄,完全獨立於諸部、監、寺、院,同時錦衣衛又有鎮撫使衙門,那些人如何做到同時擺平內閣和檢察司、紀律司、錦衣衛以及錦衣衛鎮撫使衙門?”
以前的禦史台衙門不行,因為禦史台衙門和其他部、監、寺、院都屬於是平級的部分,禦史台的言官噴子們也是從其他衙門裡麵抽調,最多就是每三年補充一次新科進士。
換句話說,就是之前的禦史台衙門表麵獨立,實際上還是受內閣和吏部的製約。
但是改製成檢察司和紀律司之後,禦史台的扛把子已經和內閣的扛把子同級,禦史台的言官噴子也不再從其他衙門抽調,同時也不會再外調去其他衙門,直接變成了一套獨立的條狀衙門。
當然,再怎麼改良之後的禦史台和錦衣衛,也照樣搞不定某些特殊情況。
比如說皇帝帶頭掉鏈子。
尤其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留學生戰神。
因為不管土木堡究竟是離京城不遠的那個小破地方,還是遠在歐羅巴的那個土木保,你他喵的身為堂堂的大明皇帝,都不應該自個兒帶人去親征又或者查賬。
這就跟東漢末年的鬨劇一樣,所謂的十常侍明明隻是付之一獄卒就能解決的小問題,最後非得鬨到邊軍入京的程度。
但凡堡宗那傻小子不是親自去,而是直接讓錦衣衛抓人回來審問,又或者直接把交給能夠信得過的臣子,最後都不會演變到親自留學的程度。
再比如賢名遠揚實際上卻根本不知道有什麼德政的孝宗,你說你他孃的身為皇帝,不想著開拓進取也就算了,你竟然跟錢聾一樣搞什麼贖罪銀,這是正常人能乾出來的事兒?
楊少峰在心裡胡亂吐槽,臉上便忍不住撇了撇嘴。
朱皇帝不知道楊少峰在心裡琢磨些什麼,隻是看到了楊少峰在撇嘴。
所以,這狗東西是不是又在心裡??咱呢?
想到這兒,朱皇帝又深深地看了楊少峰一眼。
你個狗東西給咱等著,今天這事兒可不算完,後麵咱還有的是賬要跟你好好算!
朱皇帝越想越氣,當即便哼了一聲,起身後對著朱家三兄弟說道:“走,咱們去跟百姓一塊兒開荒。”
然後呢?
廖永忠和俞通源眼巴巴地看著朱皇帝的背影——合著你老人家跑來澳洲,就是踹他幾腳,罵他幾句,再問幾個問題就算完事兒啦?
你好歹多打他一頓讓俺們看看呢!
俞通源一邊在心中暗自吐槽“上位這也不行啊”,一邊望著楊少峰說道:“駙馬爺,咱們也去?”
楊少峰直接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道:“去什麼去?上次京師春耕,本官就被勒令在駙馬府讀書。”
說完之後,楊少峰也不再理會廖永忠和俞通源,反而十分狗腿地跑到馬皇後身邊蹲下,滿臉諂笑地說道:“嶽母大人遠來辛苦,小婿回頭讓人多準備幾樣澳洲這邊的菜式,倒也算得上新鮮。”
“有幾斤鮑,有大蝦,有小蝦,諸色海鮮的味道都還不錯。”
“另有一些澳洲本地的蔬果,嶽母大人也可以嚐嚐。”
“等回京的時候,小婿再讓人多裝上一些。”
“……”
馬皇後直接斜了楊少峰一眼,嘲諷道:“這回怎麼不掛上寧陽正宗澳洲鮑魚的名頭了?”
楊少峰頓時眼前一亮。
能行嗎?
既然丈母孃都這麼說了,本官要是不給它們掛個寧陽正宗的名頭,反倒成了本官的不是?
正當楊少峰暗自琢磨時,卻不想馬皇後忽然話鋒一轉,問道:“對了,看你寫的那本《倚天屠龍記》,前麵好像還有什麼郭大俠、黃女俠、神鵰俠、郭大姑娘、郭二姑孃的故事,你何時把它們也都寫出來?”
被馬皇後這麼一問,楊少峰頓時暗暗叫苦。
從楊逍被改成郭逍的那一刻起,前麵的故事就全都亂了,要想把前麵的幾本書也都抄出來,工程量可比直接照抄要大太多。
但是不抄能行嗎?
老登在線催更無所謂,小登和朱家幾兄弟催更也無所謂,但是丈母孃親自催更,又豈是搪塞幾句就能躲過去的?
要不然本官還是抄一抄聊齋裡的小倩,又或者抄抄新白娘子傳奇什麼的?
楊少峰在心裡胡亂琢磨,馬皇後卻又望著朱皇帝和朱家三兄弟的背影,意味深長地說道:“寫寫小說給你嶽父添堵,這些都由得你,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麼樣。”
“但是小說終究隻不過是無聊時打發時間的小道,反倒是你之前跟你嶽父說的那些問題,還是要好好琢磨琢磨才行。”
“你嶽父這個人……他領兵打仗慣了,難免沾染了行伍習氣,就像是個錘子,看著不順眼的就想著砸下去。”
“他想的是一代人打完幾代人的仗,讓子孫後代可以安心躺在功勞簿上慢慢發展。”
“可你說的那些,他們不是元兵,他們就像是這海上的水,再大再結實的錘子砸下去,也不過是濺起幾個浪花兒。”
“待到平靜過後,海水依舊還是海水。”
“想要解決他們,光靠砸可不行,你得一點一點兒地熬乾海水裡的鹽——這是個水磨功夫,彆說一年兩年,就是三五十年也未必見得到成效。”
楊少峰傻傻地看了馬皇後一眼。
話說,這纔是丈母孃的真正實力?
……
當楊少峰跟在朱皇帝的身後,再一次踏上大明的土地時,整個人就彷彿是重新活過來一般。
“還是咱們大明好啊。”
楊少峰嘻笑著對朱家三兄弟說道:“澳洲那個破地方窮得鳥不拉屎,待著都感覺不踏實。”
朱家三兄弟齊齊哼了一聲,並不太想搭理楊少峰。